“给温姑姑道喜了?,怎么着,主子爷什?么吩咐?”
是晋位份呐?还?是等回宫再颁旨呐?
温棉正在绑头?发,才绑好,便听到郭玉祥这话,御前其他人俱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表情。
她登时恼了?,辫子往后面一甩。
“总管,我有什?么喜?不过是万岁要茶吃时办坏了?差事?,您至于这么呲哒我么?”
说完,拧身走了?。
郭玉祥一噎,小眼睛眯缝着上下打?量,但见这丫头?行走自如,只是身上一滩水。
他有些拿不准了?。
伸长脖子看温棉走远的背影,暗道这到底是办成了?事?儿?,还?是没办成呐?
没办成?
不能够啊,主子爷对温棉是真稀罕,他一个?没根儿?的都看出来了?。
肉都送到嘴边了?,主子爷能不伸手?
一晃近十天过去了?,御驾四月十五到了?承德。
旌旗蔽日,车马如云,沿途百姓伏地屏息,寂然无声?。
街巷皆空,唯闻蹄声?辚辚,礼乐恢宏。
未正时分,仪仗进了?丽正门?,瑞王爷率领一众官员跪在御道两侧接驾。
皇帝身着朝服,威仪赫赫,行走在前,进了?澹泊敬诚殿。
各处官员上前见礼不算,还?有蒙古台吉们,但凡有些路子能耐的,今儿?都来磕头?了?。
其中便有被皇帝赐婚的鲁二姑娘的丈夫,还?有太后妹子的丈夫。
皇帝接见各处人员,忙乱一天,晚间回烟波致爽斋时,脑仁还?闹哄哄的。
四执库的张自行来侍候换了?衣服,皇帝坐到五屏式罗汉榻上,手边适时地上了?茶,妥帖极了?。
昭炎帝瞥了?一眼上茶的人,复阖上眼,手指“咄咄”的敲桌子。
郭玉祥提心吊胆。
主子爷这几天脸沉得能拧出水来,周身三尺之内都冻得人打?哆嗦。
偏生温棉自那日后便告了?病,再未露面。
皇帝一连十来天,都不见那个?身影,心中的火越烧越旺,说不清是恼怒更多,还?是别的什?么。
暮色四合,檐下纱灯茕茕亮着光,烟波致爽里静得落针可闻。
郭玉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温姑娘好样的,敢十来天不露面,明着嫌弃主子爷。
主子爷也是个内秀的,心里头?分明挂念得紧,却能不闻不问?,撑着万岁的体面。
这眼看是瓮里憋气,就要憋不住炸喽!
忽的,皇帝的声?音像冰棱子砸地一样响起?。
“她人呢?”
没有来的一句话,却叫郭玉祥打?了?个?激灵,心道终于来了?。
他忙躬身,小心着措辞。
“回主子的话,御茶房那边禀报,说是温姑娘染了?风寒,身上不适,这几日都告了?假,怕过了?病气给主子,故而不能来当差。”
皇帝慢慢握紧手里的佛珠,瞥了?一眼郭玉祥,眼神冷飕飕的。
“朕有说是在问?谁了?么?你倒是会揣摩。”
郭玉祥腿一软,“扑通”跪下,额头?触地:“奴才该死,奴才愚钝,奴才见这几日都娟秀当差,想着温姑娘告了?假,便多嘴回了?一句,绝不敢妄揣圣意。”
皇帝腔子里的心真似被人用手捏,用锤打?,打?成红艳艳一滩山楂膏子,酸得倒牙。
“她要告病就叫她告去,朕看这差事?她也不必当了?!以?后这等小事?不必拿到朕跟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