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取出另两段特别韧的缎带,将她双手和双腿死死缚住,打了个猪蹄扣。
这结子打得有章法,是越挣扎越紧的,确保温棉再无法逃脱。
温棉被堵得几乎窒息,粗布手帕不知道是擦什么的,一股味道。
手脚被捆得死紧,浑身力气耗尽,只能徒劳地扭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倒在车厢里?。
手腕子和脚腕子越勒越疼,她想磨掉绳子,但车里?的木桌矮榻都包了锦边,磨不了东西。
废了半天劲,除了手磨红了,一无所获。
瑞王爷打马回到御营大?帐时,日头已有些偏西。
皇帝尚未归来,想必还和一众王公?大?臣在林中驰骋。
郭玉祥一直留意着外?头动静,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王爷辛苦了,事情可还顺利?”
瑞王爷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小太?监,拍了拍手上的灰,嘬着牙花子,摸摸被砸红的额角,现在还疼呢。
“顺利?顺利个屁!那丫头真不是个驯服的,要我说,万岁爷图新鲜,幸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别抬举她,那是个不识好歹的。”
郭玉祥笑呵呵听王爷抱怨,心说你?知道什么。
现在还没得手,就已经?那样了,要是得了手,不知道温棉要多么宠冠一时呢。
后面?骡车停下?,两个嬷嬷从车里?半拖半拽,像宫里?驮妃太?监扛侍寝妃嫔那样,将一个绑缚住双手双脚的春卷给扛了出来。
郭玉祥笑不下?去了,小眼睛瞪得溜圆,失声道:“嗳呦我的娘,王爷,我的好王爷,这是怎么说来?怎么绑成这样了?嘴怎么也?塞住了?”
瑞王爷没好气地摆摆手:“不绑怎么办?让她再跑一回?再骂一回?绑住好,绑住省心。”
郭玉祥急得快哭出来了。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急道:“王爷哎,我的好爷爷,我的祖宗嗳!这可使不得啊!
温姑娘那性子,啧啧,奴才最清楚,恩仇必报的。
您这么对她,她要是记恨上了,以后万一她有了造化,升发了,她不一定能拿王爷您怎么样,可要拿奴才们出气,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急急地给旁边的太?监使眼色,又对瑞王爷赔着万分小心的笑,忙不迭撇清自己。
瑞王爷想起温棉骂的那些话,现在还觉得耳朵眼儿疼。
他对郭玉祥道:“你?都不知道她满嘴里?说的是什么,全是够杀头的话,她敢说我都不敢听。
我可是好心,这姑娘是有造化,可再有造化也?得有命受用?不是?她说的那些话要是叫万岁听到了,别说造化,她的命也?到头了。
我劝总管您,还是别解开?的好,不然咱们这一腔孝心,就全叫这姑娘崴进泥地里?了。”
郭玉祥听得心惊肉跳:“哎呦喂,王爷您这么吩咐,自然有您的道理,奴才这就迎姑娘进去,这就去。”
他小跑着上前,指挥着嬷嬷将人放在大?帐旁边一顶小帐篷里?。
这小帐篷里?的东西怪齐全,不仅热水手巾一应具备,还有姑娘家理妆用?的铅粉胭脂篦子等物。
最惹眼的,是里?面?预备的一张黄花梨春凳。
凳面?是黑漆地描金瓜瓞绵绵纹,四周边缘起冰盘沿,牙条满雕卷草纹衔接凳腿,腿足是云纹马蹄足。
长?五尺左右,宽只一尺八寸。
一个人躺上面?有些宽,两个人躺上面?有些窄。
要是两人肉山叠肉山的躺着,就刚刚好了。
郭玉祥嘴上说着“姑娘受委屈了”,动作却不敢真去解那绑缚,一迭声叫人来重新理妆。
梳头嬷嬷便进帐子了。
温棉脸上敷着的粉早被汗糊了,脸上红红白白,寿桃一样,头发也?散乱着,瞧着跟蓬头鬼一样。
梳头嬷嬷一边重新给她匀面?,一边咋舌:“天爷啊,还以为是王爷,没成想竟是万岁爷,姑娘您的造化也?太?大?了,祖坟冒青烟了。
那你?做什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呢。”
温棉两眼通红,一眨就落下?一串泪。
嬷嬷见状,低声道:“难不成您有心上人了?快趁早打消这念头,且不说宫女怀春一经?发现就是大?罪,就说天下?哪个男人比得上万岁爷?
我当初也?有个相好,他在宫外?等了我十?年,同?年的爷们儿孩子都满地跑了,他还没成亲,我真是觉得窝心死了。
又愧疚是我耽搁了他,拿出我攒的所有钱给他做本钱。
想着夫妻两个有劲一处使,把日子过好,结果呢?人家现在外?室粉头不知养了多少个。
姑娘啊,我说句实在话,反正结果都那样,还不如挑天下?顶富贵、顶有权势的那个。”
温棉“呜呜”着,被手帕堵住嘴,说不出话。
嬷嬷道:“我给您去掉堵嘴的塞子,您可得答应我,别再说杀头的话了。”
温棉点点头。
嬷嬷拽出手帕,起身从一个盒子里?面?取了抿子,蘸着水,将温棉散乱的鬓角都抿齐整。
温棉道:“我没有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