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你心心念念想爬龙床、想伺候、想很?他睡觉的皇帝,他、求、着、要、跟、我、上、床。”
娟秀猛地瞪大眼睛。
温棉看?着她骤变的脸色,平静道:“结果,被我拒了,他恼羞成怒,这才把我贬为粗使?,罚了我。”
她顿了顿,看?着娟秀的脸又红又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的样子,轻轻笑了。
“你自己?做梦都想睡的人,上赶着求我要跟我睡,我还没答应,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说完,她抱着自己?的被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屋子——
作者有话说:*
1。老公,古代时太监的称呼之一。
2。咖啡对绝大多数动物而言都是剧毒,千万不要给猫猫狗狗吃。
3。资治通鉴唐纪三十一写了司马光针对李隆基执政晚期奢侈之风的批判,李隆基早年勤政简朴,堪为明君,晚年却晚节不保。
4。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诗经·大雅·荡
此句以天道与人性为喻,指出初心易得、恒心难守的普遍困境,强调慎始敬终的重要性。
第37章窝头咸菜(三章合一)
温棉抱着被褥,穿过重重叠叠的廊子,越走越偏僻,来到行宫西北角一处低矮的排房前。
这里是粗使宫女聚居的下处,与之前她?住的那边相比,不仅屋舍简陋,空气里似乎都飘着霉味。
屋里是一长溜贯通的大通铺,打扫得很干净,被褥都放在?炕琴里。
此刻正是上事儿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不当?值的老嬷嬷在?角落里做针线。
见来了个面生的姑娘,都投来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一个穿着老绿棉布袍子的嬷嬷从里间走出来,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上下打量了温棉一番,目光在?温棉的脸上顿了顿。
好个齐整姑娘,怎会来这里?
“你是……”
温棉福了福身?:“给嬷嬷请安了,我叫温棉,原在?御茶房侍奉,因犯了错,被万岁爷贬为?粗使,按规矩该搬来这里住,特来向嬷嬷应卯。”
李嬷嬷闻言,疑惑道:“御前贬下来的?可我这儿并未收到上头的传帖啊。”
她?打量着温棉,心里有些犯嘀咕。
宫里的规矩,宫女升降臧否,需在?内务府那里记入奏销档,再由内务府发堂谕并开具传帖,在?女子底薄上变更宫女记录,由接收地方将其名字录入名册。
这一程子走完了,才算板上钉钉。
昭炎帝开国处说过:凡宫中女子,虽系微末,其惩处亦需奏闻,以防后宫滥用私刑。
李嬷嬷可没接到上头的传帖,可见这位姑娘才被罚不久,应是刚刚下的令。
哪有这边主子刚说完,那边就自?己抱着铺盖卷急吼吼搬来的?
倒显得他们这粗使下人住的地方,像有什么大宝贝,巴巴地赶着来似的。
何况,这姑娘看着就不像寻常粗使的料。
温棉听她?这么说,只道:“是万岁爷亲口御令,我不敢耽搁,您说并无调令传帖,想来我不过一个微末宫女,这点小事,或许劳动不到上头特意?下调令。”
李嬷嬷是这行宫里的老人了,心思并不坏,听温棉这么说,又看她?年纪轻轻,如此出色,却落到这般田地,不由生出一丝怜悯。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姑娘嗳,调令没下来,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年轻,又是御前出来的,想必有些门路或是旧相识,趁这当?口,赶紧去求求情,疏通疏通才是正经?。
咱们这里是行宫的粗使,可不是紫禁城里的,纵然都是干粗活,里头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在?大内当?差,哪怕是个洒扫的,保不齐哪天就能遇上贵人,若是有造化,得了青眼,提拔上去也?是有的。
可行宫呢?一年到头,主子们能来几?回?
咱们这些人,平日里见得最?多的就是石头柱子、灰尘蛛网、草窠大树,想见个正经?主子都难,一辈子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过去了。
姑娘,你还年轻,又这样齐全,何苦自?断前程,真到我们这地界来?”
李嬷嬷一番话真是出自?肺腑,温棉知?她?是好意?,安静地听她?说完。
只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见不了几?次主子?一年到头难得见到贵人?
这不正是她?眼下求之不得的吗?
温棉笑了一下:“嬷嬷,多谢您好意?提点,只是我这次得罪的不是旁人,是万岁爷,我能保住这条命,已属万幸,实?在?不敢再往跟前凑,戳在?万岁爷眼里。
若是再惹万岁动怒,只怕命都难保,先躲出来,安稳些时?日再说,前程什么的,我是不敢奢望了,惟愿余生安然渡过。”
李嬷嬷听她?这么一说,心在?腔子里乱跳,她?颤声问道:“姑娘,你瞧着就是个利落的,怎么会得罪主子?”
别干出什么破天的祸事最?后再牵累了他们这里。
温棉见她?害怕,老脸唰白,忙道:“我是因为?侍奉不周到,这才开罪了万岁。不过万岁乃天人,纵是不待见我继续在?御前,想来也?不会赶尽杀绝。”
李嬷嬷一想也?是,御前之事的确难应付,差事好不好当?倒还是其次,主要是,那地界儿全是人精子,恨不得一身?长八百个心眼子,谁在?御前不得整日提着心?
再者说,开罪了万岁,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姑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确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