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姐姐,可找着你了,出事了,荣儿闯祸了!”
温棉心头一紧:“怎么回事?慢慢说。”
小邓子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才刚我去慈宁宫送东西,碰见荣儿了,她负责洒扫,不是要把各处字画搬出来?清理,预备万寿节用吗?
她把万岁爷御笔题给太?后的那?块庆隆颐寿匾额,从正殿梁上请下来?清理的时候,一个没留神,给划花了!”
温棉一听,脑袋嗡嗡作响,血都凉了半截。
这不是小事,那?块庆隆颐寿的匾额是皇帝曾生日?时,为?感念母亲辛劳抚育,特地提的字。
明日?万寿,皇帝一早就要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这块匾悬挂在正殿正中?,皇帝请完安,若看不见那?块匾……
最迟明早天亮前,必须确保庆隆颐寿完好无缺地挂回去。
温棉道:“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再也顾不得什么宫规礼仪,提起?袍子就往慈宁宫方向跑。
小邓子急道:“姐姐,我不是要你去顶锅,我是想?和你商量个主意,叫行刑的太?监手轻点儿,咱们想?法子到时候把荣儿救出去。”
温棉早跑得不见踪影了。
完颜景正陪着母亲淑妃散步呢,母子二人在西二长街上,后面?拉拉杂杂跟着一堆人。
才走到长春宫,便见纯佑门窜出来?个人。
淑妃“嗬”了一声:“这是哪个?宫里头也敢这么火急火燎的。”
完颜景一见,登时扯了扯淑妃的袖子。
“是她,额涅,儿子之前跟您提过,想?求来?做个屋里人的那?个。”
淑妃停下脚步,凤目微挑,温棉早从纯佑门跑到嘉祉门,不见踪迹了。
她神色仓皇,跑得鬓发微乱,一看就是个没规矩的,淑妃心里便是不喜。
“哦,就是她啊?本宫瞧着规矩是差了些。”
完颜景见母亲似乎不喜,忙陪笑道:“额涅放心,等她到了儿子府上,自有儿子好好教导,若再不规矩,儿子打断她的腿。”
淑妃道:“她是御前的人,你可别急着开口?,要是你皇父知道了,觉着你打探帝踪就不好了。”
完颜景道:“儿子晓得的,额涅放心。”
母子二人说话,温棉并不知道,她朝着慈宁宫飞奔而去。
仗着之前来?过,路熟,她绕到慈宁宫后头,从二所殿后的角门溜了进去。
慈宁宫只?住了太?后一个人,后面?的殿都空着,温棉七拐八绕,来?到后殿一间他坦。
推门进去,只?见荣儿正对着一块匾额,脸色惨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温棉定睛看去,心又是一沉。
那?是一块上好的紫檀木边框匾额,形制是扇面?形。
匾心是朱红洒金笺,上面?御笔亲题的“庆隆颐寿”四个泥金大字,墨色沉厚,笔力遒劲。
可眼下,那?朱红洒金笺赫然裂开了几道不规则的细纹,如河底干涸龟裂,金粉簌簌往下掉,“庆隆颐寿”四个大字也破损裂开了。
温棉急忙拉住荣儿问:“怎么回事,怎么弄的?”
荣儿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拿着鸡毛掸子,想?轻轻掸掸上面?的浮灰,不知怎么,一下子划出好几道印子,那?纸直接就裂开了。”
温棉心知有异,一把抓过那?鸡毛掸子,仔细一摸掸子顶绑羽毛的细线。
果然,里面?竟被人绑进了几片极薄的锋利的小刀片。
她手指一碰,险些被划出口?子。
“你这是被人算计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几个大宫女?说笑着走近的动静。
温棉来?不及多想?,将破损的朱红洒金纸从匾额上小心揭下,囫囵团了团,塞进自己怀里藏好。
她紧紧攥住荣儿冰凉的手,疾声道:“听着,现在千万别声张,更不能去请罪,这是万岁爷御笔亲题给太?后的东西,弄坏了是死罪,绝无宽宥的。你信我,我来?想?办法。”
荣儿脸色惨白如纸,抖着嘴唇:“你要做什么?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千万别想?着要替我顶罪。”
“你先别管,等会儿她们进来?问,你就说这纸金贵,上面?墨迹又怕潮,不敢轻易清理,送到内务府了。
她们要是再问,你就一口?咬定,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能把它完好地挂回慈t宁宫正殿,先把人稳住。”
荣儿六神无主,只?能拼命点头。
温棉听着外头脚步声近了,不敢再耽搁,转身?就从另一侧小门溜了出去。
怀揣着那?团要命的破纸,一路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狂奔回了御茶房下处。
关紧门,她才抖着手把那?团纸展开。
这纸是朱砂磁青洒金纸,御用之物,民间根本寻不着,字是皇帝的亲笔,天下独一份,谁敢仿?谁能仿?
她急得在狭小的屋里团团转,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