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地上,强撑着没有倒下去,脊背抖得像风中秋叶。
太后挑了挑眉。
她?还不乐意了,要?是今儿个两?位贵胄都叫她?拒了,爷们的脸面往哪儿搁。
做张做致的给谁看?
太后默然不语,不知是在想什么,还是在等什么。
完颜景万没料到苏赫也开了口,求的竟是同一人。
他愣了一瞬,心里有股火腾腾燃烧。
好个温棉,还当她?是个端方?人,他赏的东西全都还了回来,路上遇到了也不多说几句。
看似行得正坐得端,敢情全是糊弄他的。
背地里跟苏赫眉来眼去,倒是一点儿没闲着。
苏赫比完颜景还尴尬。
他原是不想趟这浑水的。
可心上人日?日?苦苦哀求,说温棉在御前当差,见天儿对着皇上,便是她?有心为他们遮掩,可主子爷难道是好糊弄的?
万一哪天被?皇上瞧出什么端倪,漏出一点子口风,他二人的命就得交代?了。
苏赫原本?还顾虑着皇帝待温棉好似不一般。
但心上人道,若真不一般,早就纳进宫了,女?人家?最重名分,皇帝若有心抬举,难道温棉还能不愿意?
如今还不尴不尬地做伺候人的,只能说明皇帝压根儿不在意。
苏赫这才硬着头皮应下这事。
想着把?温棉讨进府里圈着,好吃好喝的养着,耳根子清净,心也落地。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半路杀出个完颜景。
苏赫悄悄往御座上溜了一眼。
表叔与表侄儿抢人,那位爷却端坐着,面上瞧不出什么。
再一细看,手里的茶盏被?捏出了冰裂纹,这像是不在意的模样么?
不管是气他跟儿子抢人,还是气他们开口讨要?御前的人,都不是好兆头。
苏赫心里便萌生出退意,他往后退了半步,拱了拱手,扯出个笑?:“既如此,想来温姑娘与二阿哥更相配些,侄儿年轻不知事,方?才冒失了。”
完颜景听他这话,心里登时舒坦了不少。
他乜斜着眼瞟了苏赫一下,这人做奴才还是有几分眼力架的,晓得谁大谁小,谁该让谁。
他便将腰杆挺得更直了些,朗声道:“那便多谢表叔相让了,皇祖母,既表叔无意相争,还求您开恩,将温氏赐予孙儿做侧福晋。”
淑妃见儿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里头莫名憋屈,人家?苏赫不要?了才轮到他,这算怎么回事?跟捡人剩的似的。
完颜景毫无所觉。
温棉是谁?是御前的人,皇父的心腹。
等她?进了他的府,往后皇父那儿有个什么风声,递上话的机会,不就有了么?
这点子憋屈,跟那实打实的好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完颜景嘴角噙笑?,擎等着太后开口。
太后没接完颜景的话茬,侧过?脸,看向皇帝。
“皇帝。”她?声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温氏到底是你跟前的人,你怎么说?”
皇帝慢慢放下手里那盏已裂了的茶碗,碗底在桌上轻轻磕碰了一下。
温棉本?来就是他的人,他俩心意相通,这是多少日?子一点点处出来的情分。
他原想着,等她?转过?弯儿来,自家?想通了,便风风光光把?她?娶进宫。
现在倒好,他还没开口呢,这边一个苏赫,那边一个亲儿子,齐刷刷跳出来截胡。
他难道是死了吗?
皇帝垂下眼皮,慢慢摩挲着虎骨扳指。
罢,罢,既然都跳出来了,那他也用不着再藏着掖着了。
他今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断了这些狂蜂浪蝶的念想。
温棉跪在地上,余光瞥见皇帝的脸色,心肝儿险些从腔子里蹦出来。
不对,这脸色不对。
他不会要?当众要?推进些不存在的感情线吧?
温棉来不及多想,额头已触在金砖上。
“太后娘娘,奴才有罪。”
满殿的目光像被?线牵着,唰一下又全聚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