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莎站在门口,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的脸上虽然还有宿醉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很浅,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彷佛他刚从另一个看不见的深渊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套新的,干净的军装,但那套衣服,似乎和他之前穿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醒了?”莉莎的声音有点沙哑,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活泼,反而透着一种异常的平静。
他走到他们三个人床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们的床铺。
陈心宁、权艺珍和艾莉都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被莉莎的出现弄得一头雾水。
“我们睡了多久?”权艺珍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大概七八个小时。”莉莎回答,他的眼神扫过他们三个人,最终停留在陈心宁的脸上。
“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不多了?”艾莉揉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抱怨。
莉莎的笑容变得更诡异了,他看了一眼舱门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落在他们的心里“他们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一座监狱。在库页岛。”
“监狱?!”权艺珍猛地清醒过来,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抖。
“为什么是监狱?”陈心宁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莉莎,她从他眼神里读到了一丝她不明白的复杂。
“你怎么知道的?”
莉莎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他脸上那个昨天被俄罗斯军官打的巴掌印,此刻已经淡去了很多,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深邃和看透一切的疲惫。
他轻声说“我用身体让安全官‘说’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三人心中炸开!
权艺珍和艾莉的眼睛猛地睁大,莉莎那特殊的生理特征,让他有能力用一种极致私密、甚至带着点强迫意味的方式,去获取信息。
想到莉莎那个诡异的笑容,以及他身体上的某些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们瞬间明白了一切。
莉莎,为了他们的安全,为了获取情报,他选择了牺牲自己,用最原始的交换方式,在潜艇深处,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战斗。
陈心宁的心脏狂跳不已。
她看着莉莎,他脸上的笑容更像是一种自嘲,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空虚。
她理解莉莎的选择,也为此感到愤怒与心疼。
这艘潜艇里,每个人的生存,都建立在不为人知的牺牲之上。
“他们很快会来接我们。我们准备好了吗?”莉莎不再解释,他转身走向门口,那份疲惫却坚决的背影,让人感到一种宿命的悲哀。
没过多久,舱门再次被打开,几名全副武装的俄罗斯士兵站在门口。
他们没有多馀的话,只是命令他们“跟我走。”然后,他们被引导着离开这个狭小的房间,走进潜艇深处更为复杂的通道。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潜艇的机械声,而是某种更为沉闷、更为空旷的回响。
空气也变得更加冰冷,甚至能闻到潮湿和铁锈的味道。
他们被推搡着前进,方向感完全丧失。
当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然后是舱门打开时出的巨大水声和机械轰鸣,他们知道,潜艇已经抵达目的地。
他们被推下潜艇,脚下是湿滑的地面。
当头上的布罩被猛地扯下时,陈心宁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
当视线渐渐清晰,她看到他们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完全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巨大空间。
周围没有窗户,没有任何标志,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压抑。
他们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里,笼子外面,是高耸的围墙和铁丝网。
“欢迎来到库页岛。”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凄厉的风声。
“这里……只有监狱。”
陈心宁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环顾四周,除了高大的、冰冷的墙壁,没有任何其他建筑。
这里真的是一座监狱岛,一个完全与世隔绝、只为囚禁而存在的地狱。
黑暗、恐惧、不安,像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他们成功完成了任务,却被囚禁在一个比潜艇更为冰冷、更为绝望的新囚笼里。
就在他们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时,那个身穿笔挺军服的俄罗斯将军,以及那位疤脸军官,突然出现在金属笼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