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东京在霓虹中流淌着欲望与权力的暗流。
当陈心宁的黑色轿车疾驰回明和医大时,后视镜里那辆灰色幽灵已然消失,似乎知趣地退入更深的阴影。
然而,它留下的寒意,以及“月蚀”俱乐部里安藤武那出人意料的身影,都像无形的墨迹,在陈心宁的心底晕染开一幅复杂而危险的画卷。
她踏入医院总部大楼,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却被一股更浓重的焦虑和恐惧取代。
电梯直升顶层,会议室外已是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嘈杂的争执声。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咖啡因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记闷棍。
会议室里,望月彻教授脸色铁青,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急促的节奏泄露了他内心的濒临崩溃。
几位副院长和部门负责人围坐一团,西装革履却乱了章法,有人低声咒骂,有人焦躁地踱步,有人则呆若木鸡地盯着桌面,彷佛那张传真照片已化作无声的审判。
他们像一群失控的无头苍蝇,面对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只剩下了本能的慌乱。
陈心宁的目光扫过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威人士,嘴角勾勒出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
她终于理解三叶为何如此笃定地将权力交到她手上——这些所谓的“核心”,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安静。”陈心宁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手术刀划破皮肉,清晰而坚定,瞬间压下了所有躁动。
她径直走到望月教授身旁的空位,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出轻微的拍击声。
望月彻教授猛地抬头,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后是隐约的期盼“陈医生,方案……”
“方案已经成形,教授。”陈心宁没有拖沓,语气如钢铁般冷静,“但实施前,我需要您最后的确认这场战役,由我全权指挥,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纤细而强韧的身影缓步而入。
三叶绿,一袭剪裁合身的深色套装取代了先前的旗袍,丝依旧精致,脸色平静如水。
她的出现,像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让室内的喧嚣降至冰点。
她不一语,却以无声的姿态,站在了陈心宁的身侧,那份无言的信任与支持,比任何千言万语都更具份量。
望月彻教授看到三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他望向陈心宁,眼中的疑虑被决绝取代“我授权!全部权限交给你,陈医生!你……放手去做!”
“很好。”陈心宁点头,将文件摊开在桌上,目光笔直地望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现在有不到十个小时,来逆转这场危机。这不是公关,这是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不容丝毫差错。”
她转向公关部长“立刻起草一份声明。内容围绕‘不法偷拍与侵犯隐私’进行法律谴责,强调医院对职员个人行为的严肃处理态度,但同时坚决维护员工的基本隐私权益,并会追究到底。重点在于,将焦点从‘丑闻’转移到‘非法行为’。”
公关部长面露难色“可是照片……”
“照片是事实,但事实的诠释权,在我们手上。”陈心宁冷冷打断他,“这份声明将是我们对外的第一道防线,它必须坚硬。另外,准备一份更为强硬的法律警告函,针对《新周刊》。”
她看向法务部长“这份警告函必须明确指出,《新周刊》过去的虚假报导记录,以及其社长的不当金钱往来。警告他们,一旦刊登未经证实且涉嫌侵犯隐私的报导,医大将联合三叶财阀,对其起史无前例的全面法律诉讼和商业狙击。让他们明白,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法务部长倒吸一口凉气。动用三叶财阀的力量,这威胁的份量,足以让任何一家媒体胆寒。
“三叶秘书,”陈心宁转身,目光与三叶交织,在那一瞬,两人的眼底都闪烁着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光芒——那是权力欲望的交锋,也是深层次的默契与诱惑,“关于《新周刊》社长的详细行程表,以及‘月蚀’俱乐部内部那位线人的资讯,需要您的父亲动用他全部的力量,务必在半小时内,将其彻底清除或收买。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三叶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极致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当然,陈医生。我会亲自处理。我的父亲,向来喜欢斩草除根。至于那个线人……他会消失得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仿佛在谈论一道简单的手术。
这种极致的效率和冷血,让陈心宁心中一颤。
她知道三叶的手段,也知道自己正踏入一个怎样的世界。
但此刻,这份冷酷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如同黑暗中的火焰,既危险又迷人。
“另外,”陈心宁继续布局,语气沉稳,“关于小山进医生。我们不需要他现身,至少在我们允许之前。我需要一份以他名义出的‘悔过书’草稿,内容要充分展现他的‘个人悔意’,强调这是一场‘个人道德缺失’,与医院无关,并向医院和公众致歉。这份草稿,将由法务部与公关部共同完成,在确保他海外资产安全的前提下,让他无条件配合。”
“南真理子部长,”陈心宁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几乎瘫倒的身影,语气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我需要你清醒过来。你的唯一生路,是无条件服从我的指示。你会是这场危机的‘受害者’,但前提是你必须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对外说任何一句话,你的所有行动,都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南真理子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乞求与恐惧。
陈心宁没有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直接对公关部长说“派专人二十四小时跟随南部长,确保她不会做出任何不受控制的举动。同时,为她准备一份‘受害者’形象的对外说辞。这不是怜悯,这是策略。”
一时间,会议室内不再是混乱,而是紧张而高效的运转。
电话声此起彼伏,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
陈心宁穿梭其中,眼神像雷射光束,精确地落在每一个环节上,每一个指令都简洁有力,没有任何冗馀。
她的思维度仿佛越了时间,将所有的可能性都纳入计算。
三叶绿则在旁,时而轻声提醒,时而拨打电话,将财阀的庞大网络无声地启动。
她与陈心宁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是锋利的指挥官,一个是强大的执行者。
她们偶尔眼神交汇,每一次都像在黑暗中点亮一簇微小的火花,燃烧着难以言喻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