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芬努力从床上翻了个身,刘思思赶忙来扶她。
徐素芬道:“我听到外面在吵啦,你家有人生病了,来看病?外头刮风下雨的,不要淋湿了。”
“没有呢。”刘思思扶着她坐起来,“我家没有人生病,是宁蓝生病了,找李叔叔治他。”
徐素芬一怔:“啊,蓝娃娃咋啦,好久没去看他,我儿给他吃药了不?有没有好点?”
徐素芬一直有在救助宁蓝。
她心善,见不得人受苦,然而这么一个老太太,又能做得了多少?中风后更是门都出不了,她儿子也愈发不待见宁蓝。
徐素芬每次都骂李村医,说他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叫他不要老对宁蓝戴有色眼镜,但终究身体不好,管不住那么多。
刘思思道:“吃药啦,李叔叔还给他喝葡萄糖,但是。”
她话音一转,夸张地说,“李叔叔说要收十万块!一分钱都不能少,不然,就毒死宁蓝!”
“什么!”徐素芬惊怒地听着她,手在床榻上拍起来,“他怎么不要一百万、一千万、把我这条命也要走了!他老爹的,要不要脸?”
刘思思牙痒痒地扶着徐素芬,心想对对,对对对,不准让宁蓝和庄非衍莫名其妙花出去十万块,那也太罪大恶极了。
她心满意足地挑拨得徐素芬巴不得拿拐杖抽自己儿子,正要再说话,突然看到门外一个人影,欻地闭上嘴,差点咬着舌头,心惊胆战地看着来人。
庄非衍敲敲门,从门口走进来,对刘思思说:“我有话问你。”
……
宁蓝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陌生一片,旁边还有高耸的输液架,不知道挂着什么。
脑袋晕乎乎,他张张嘴,想说话,可嗓子眼儿像被油糊住了,又疼,张嘴只能发出沙哑的动静。
看到他醒来,最高兴的竟然是刘思思。
刘思思一把鼻涕一把泪,俨然是痛哭流涕过。
刘思思一把拽住宁蓝的手:“呜、呜呜呜!宁蓝,你,你醒了……太好了我不会坐牢了,呜呜呜对不起!”
“?”宁蓝混沌不清的脑子清醒了大半,无助地盯着刘思思,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种话。
刘思思的眼泪“啪嗒啪嗒”又掉下来,嚎啕:“我真的错了,是我把玉弄坏了,我、我不敢说……我不该看着你一直受罚,呜呜,是我摔坏的,真的对不起。”
庄非衍在旁边看着,等刘思思道完歉,才慢慢走过来,摸摸宁蓝脑袋。
他逮到刘思思实在很简单。
这小女孩有点小聪明,但不够看,所作所为所有事都和之前有些割裂,何况庄非衍还有前后两辈子的记忆。
在徐素芬的卧室发现刘思思,庄非衍也没费什么功夫,就让这心理防线脆弱的小女孩老实交代了一切真相。
张翠淑骗她那是宁蓝妈妈的遗物。
刘思思一气之下就给宁蓝砸了,谁知还没等她考虑清楚怎么跟宁蓝道歉,突然就得知噩耗,东西是庄非衍的。
刘思思自然不敢坦白。
虽然按照她此前的性格风格,如果那东西真是宁蓝妈妈的遗物,大概她最终也不会向宁蓝告知道歉就是了。
好在庄非衍对她进行了一通爱与正义的教育。
刘思思现在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彻底痛改前非,一棵歪七八扭的小苗总算回到应有的生长方向。
宁蓝静静地听刘思思说,呼吸轻浅,抬眸望了望庄非衍。
他知道,肯定是哥哥,才会让他得到清白。
刘思思抽抽嗒嗒,听到宁蓝说:“那东西怎么办呢?摔碎了,哥哥没有了。”
刘思思话音一顿,埋着头又想哭了。
呜……是啊,好贵好贵,庄非衍十万块都随便给得出来,那个玉应该也超级贵吧。
她还是完了。
庄非衍坐在宁蓝身边,扫了眼刘思思,确定真从刘思思的眼中看见了诚心实意的忏悔。
他低哼了下:“算了。”
宁蓝憋了半天,说出来这么一句屁话。
其实下意识反应是这句,庄非衍就知道他善良得可怜,近乎到了可恨。
宁蓝只在想他怎么办,完全没想过恨刘思思,怪刘思思。
怎么这样。
怎么这样呢……?
被欺负了也不会反抗,说要做坏小孩,说自己干坏事,实际一点獠牙也学不会露出来,白得像张纸。
“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没了算了。”庄非衍心境复杂,“你醒了好点吗?带你去医院。”
话题转变突兀,刘思思这才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蓦然瞪大眼。
宁蓝也呆愣愣的,望着庄非衍。
“你们两个要做朋友,对不对?”庄非衍耐心说,他转向刘思思,“宁蓝本来给你买了小熊玩具,但是你犯错了,那个玩具就不送给你,抵了,行不行?”
“……!”刘思思点头如捣蒜,这一刻宁蓝和庄非衍简直在她面前闪闪发光,“我、我……对不起宁蓝!我会送你其他礼物的,那个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