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被疼痛冲昏,又因为疼痛空前清醒。
天幕一碧如洗,笼罩他整个视野,视野边缘是一些高高的丛生的枝,像是蛛网,密密麻麻。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庄非衍视线中钻出来一个脑袋。
“哥哥,哥哥……”宁蓝小声哭着,手焦急地摸庄非衍的脸,替他把头发拂开,看庄非衍睁着眼,才稍稍松口气,“呜……”
庄非衍先前摔下来,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耳鸣得厉害,根本没注意到上面发生了什么。
莫名被宁蓝湿热的眼泪砸在脸上,他清醒了些,旋即眼睛都瞪大了,命差点又去半条:“操……你怎么下来的——嘶!”
不是,宁蓝这兔崽子,真兔子投的胎啊?
庄非衍顿时不知是该叫疼,还是震惊,又担心宁蓝从高处下来,会不会摔伤。
他撑着想抬起身体看看,然而身体痛得要死。
应该是骨折了。
庄非衍冷静地想。
就是不知道情况严不严重,可能摔到了骨盆,因为他尾椎疼得也挺凶的。不过大概没有伤到神经,因为庄非衍清楚感知到自己还能动弹,腰椎脊柱都还有力气,腿也还有知觉。
只不过挪动起来很痛苦。
庄非衍果断放弃了移动的想法,去看宁蓝的念头也消散,皱眉闭眼调整呼吸。
工作人员肯定会想办法来捞他。
没什么大问题,指不定因祸得福还不用录这节目了呢。
……擦。
他和这石头村真是八字不合,干脆给他摔死得了。
再有下辈子重生一睁眼,打死他都不再来了。
庄非衍痛得脑瓜嗡嗡的,心绪乱七八糟,宁蓝在旁边看他脸色苍白,吓得抽泣。
“呜,哥哥,你还好吗……”宁蓝就差伏在庄非衍身上哭,但是又知道不能这样。
哥哥一直不起来,肯定是疼得很厉害了,趴在他身上,又让他受伤了怎么办?
他哭得比庄非衍慌张多了,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没事吧,呜呜呜,呜……”
庄非衍:“有事。”
哎哟。
哭得脑瓜更疼了,又不是宁蓝摔了,他哭哭啼啼的干什么。
庄非衍略微恢复点力气,扭头去看。
宁蓝灰头土脸,眼泪把脸上的灰尘糊得更花了,头发也被刮得乱糟糟。
庄非衍实际躺在一处类似灌木丛的地方。
树枝没被修剪过,长得很野,高高的,宁蓝跳下来拨开这些树丛,踩出一条小小路径。
他哭得很可怜,看得出下来得很仓促,衣服被树枝撕扯得破开口,这还是今天早上刚给宁蓝新换上的呢。
宁蓝顾不上自己被划破皮肤,跪坐在庄非衍跟前,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被庄非衍一句“有事”吓得不轻,抽抽噎噎:“那、那怎么办……”
“不要吓我,呜呜,哥哥你不要死啊。”
庄非衍:“……”
谁要死?
宁蓝哭得跟猫叫似的,恨不得去摇晃庄非衍了,庄非衍在这情境下,竟然还被他逗笑。
他心情有些复杂,头顶上两个工作人员还在手忙脚乱地寻求帮助,倒是宁蓝这白眼狼不顾安危先一步跳下来了。
哪来这么大胆子?狗胆包天!
知觉渐渐恢复,庄非衍感到树枝略微扎人,动动胳膊,伸出手。
幸而右手没有事,只是擦伤得厉害,或许也有一些挫伤,左手疼得尤为厉害,一切都要等检查后才知晓。
归根结底是这断崖不算太高。
要是有七八米,恐怕庄非衍这会儿得要归西了。
回想刚才的情境,庄非衍不由有些后怕。
他不识路,所以走在宁蓝的后面,若非宁蓝被他插得背篓里柴禾杂乱,蹲下来整理,说不定摔下来的就是宁蓝。
他一个成年人摔下来姑且动弹不得,宁蓝啪唧一下下来得成饼了。
庄非衍后怕之余浅松口气,再看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喘不上气的宁蓝。
哭得真是一个乱七八糟丑不拉几。
怎么变成以后那样的呢?
一个这么爱哭的小黏人精,怎么变成那副模样的。
庄非衍微叹了口气,摸摸宁蓝手感并不太好的头发:“……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