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非衍:“让你把机票退了啊,你发疯吗?他刚刚被救出来,你们什么都不管,你让我把他交给你,他是货品吗?魏家要收养他做什么,怎么,等着他回去器官配型,晚一秒你们那儿要死人了?”
魏学林:“……”
魏学林竟一时找不出话反驳,但还是马上解释:“不!不是的,怎么可能呢……我们绝对不会对小蓝少爷做什么。”
庄非衍当然知道不可能是器官配型。
上辈子宁蓝好好的,没听说他被挖了颗肾捐了多少骨髓。
庄非衍无力和他纠缠:“滚你的,你别烦我。”
要不是这会儿宁蓝要紧,庄非衍都想给他两脚,也就是看在魏家反应迅速,确实在寻找宁蓝的事上起到了帮助,庄非衍给他两分面子。
但这件事庄家也能做到,魏学林不算什么无可替代。
说来也是,花布老太的时候,虽然庄非衍也有方法让老太开口,但魏学林究竟和她说了什么?她马上就给了交代。
魏家这群人阴测测的,庄非衍一刻钟都不会放宁蓝离开他的视线。
宁蓝听见两人的对话,心有所感地抬起头。
庄非衍试探过他。
所以,这是他的叔叔、舅舅、亲人吗?
魏学林向庄非衍解释:“只是我家先生也很担心,想早点见到他,但先生业务繁忙,我们得尽快回珠川。”
“我不跟你走。”宁蓝打断他,“我不喜欢你。”
魏学林一愣。
他道:“小蓝少爷,你——!”
魏学林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学林,今天的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
男人嗓音醇厚,穿了件纯黑色的西装,三四十岁,步子稳健。
魏学林连忙低头:“先生。”
魏正文笑着对庄非衍开口:“先带他去医院,好吗?也还没吃饭吧,我订些餐,别饿着孩子。”
他蹲下来,摸摸宁蓝的头发:“我听说了,你很勇敢,小蓝,我是你的舅舅,舅舅今天才见到你,很抱歉。”
……
几人在医院坐下,宁蓝去检查,魏正文开门见山,让身边的人拿了一份亲子鉴定给庄非衍。
庄非衍翻阅,果然,上面显示宁蓝和魏正文有血缘关系,不算近,想来因为魏正文是魏家的旁系,但确确实实,二人身上都流着姓魏的血。
“所以呢?”庄非衍问,“这能证明什么?”
魏正文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庄非衍会反问他。
庄非衍毫不客气,说话刀子一样:“证明你们魏家在他母亲孤苦无依,在他流落山村九年不闻不问之后,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一点‘血缘’存在?”
气氛默了默,庄非衍把腿翘起来,一副不尊重人逐客的姿态已经显露出来:“魏先生,我之前觉得呢,魏家是看宁蓝这孩子可爱,这样的话,他被你们家收养,也算一件好事。”
“可是你告诉我他是你们魏家的血脉?不好意思,那我更不能答应了,就今天你身边这位得力助理的反应,让我不得不想,你们魏家到底有人喜欢他么?”
如果宁蓝在魏家不受喜欢。
庄非衍感觉自己摸到了原因。
——宁蓝是魏芸君的血脉,但魏芸君怎么可能跟石头村一个穷乡僻壤喝酒把自己喝死的男人结婚?
大概率宁蓝的出生不是自愿的,这样的话,庄家无所谓,因为宁蓝于他们而言本来就是一个外来的小孩,他不在乎宁蓝的身世。
反而是魏家,是不是每看到宁蓝,都要想起一遍魏芸君?
或许魏芸君在魏家是饱受疼爱的,她是魏家风光无两的大小姐,宁蓝却不一定了。
魏学林被庄非衍点到,惶恐地辩解:“不是的,先生!我……”
魏正文抬手,示意他不用说:“我知道。”
“学林只是太想完成我交代的任务,一时心急。”魏正文道,“他也怕小蓝出事,回去我会惩罚他的。”
“非衍,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血缘是无法抹去的事实,小蓝是我魏家的血脉,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之前家族内部有些……复杂的情况,导致我们没能及时找到他,这是我们的过失,我深表歉意。但现在,我们必须承担起责任,给他一个真正的家,给他应得的一切。”
魏正文语气颇为诚恳,他这样一个长辈,虽然不是魏家的嫡系,但也是珠川有名有姓的企业家,可谓是给足了庄非衍面子。
但门口传来的嗓音却叫他颜面扫地:“我不要,我不要和你们走,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我不喜欢你们。”
宁蓝做完检查,被护士牵着手送回来,刚一到门口,就听见魏正文和庄非衍洋洋洒洒的对话。
“哥哥,哥哥,你不要送我走,你答应我的。”宁蓝又开始落泪,“我不要什么舅舅,什么外公。”
庄非衍连忙起身去把他牵住,转身对魏正文道:“你们听见了。”
魏正文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阴沉了一瞬,但还是维持着平稳:“宁蓝,你年纪还小,不懂事。”
“我们是你的亲人,会对你好的,珠川有好学校,有疼爱你的亲人,你再也不会吃苦了。”
他这话看着是向宁蓝说,实际眼神却是不轻不重地扫向庄非衍,暗示庄非衍,他根本就不是宁蓝的谁,他没有权利替孩子做决定。
可惜庄非衍对他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