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紧,用力拉紧!”
虽然过程手忙脚乱,时不时传来“这里不对”、“那边反了”的叫声,但在老师和高年级学长学姐的帮助下,一顶天蓝色的中型帐篷终于稳稳立在草地上。
孩子们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兴奋地拍手欢呼,成就感满满,互相击掌庆祝。
有了帐篷,架好炊具,就可以做午饭。
简单的卡式炉,但面包黄油煎出来的香味飘很远,另外的老师在煮面条,调料包和火腿肠放进去,最讨小孩儿的食物。
不算丰盛的午餐,在这环境下,竟也显得幸福。
餐后老师收拾餐具,孩子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在帐篷里休息,有的在附近草地上追逐嬉戏,也有的围着其他人问东问西,交流学习。
宁蓝坐在草地上,享受山间的宁静,忽然瞥见一个影子。
远处石头上坐着虞笙笙。
他居然还真来了。
虞笙笙与夏令营同学们支营的地方隔得稍远,他本来也不是夏令营的成员,所以并不合群。
他也没有背包,就这样自己坐着,看起来有些落寞,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吃饭了吗?
宁蓝想。
夏令营的老师做了午饭,但虞笙笙没有来就餐,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宁蓝鼓起腮,跑回零食区,把自己带的小蛋糕翻出来。
一块提子的,绿绿的慕斯蛋糕,看上去相当诱人。
“虞笙笙。”他走到虞笙笙背后叫他,“你吃饭了吗?这个给你吃。”
虞笙笙抬头望他一眼,眼神有些闪烁,默默把蛋糕接过去。
宁蓝还想问他什么,辛慧在后边儿喊:“宁蓝,安丘说想看看你的练习册——”
游学游学,除了游玩,还有学呀!
这会儿没事情,安丘就想看看宁蓝做题情况怎么样。
“哦!”宁蓝回答一声。
他转头看虞笙笙,虞笙笙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宁蓝只好转身回去啦。
虞笙笙怪怪的,也许他是心情不好吧,宁蓝心里嘀咕,只要虞笙笙在夏令营附近就好了,好歹是安全的。
虞笙笙目送他回去,见宁蓝频频回头看——最后宁蓝还是跑回到辛慧身边,钻进明媚的人潮里。
他拿着那块蛋糕,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包装盒。
虞笙笙也不知道自己跟着宁蓝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人要求他寸步不离跟着宁蓝,报告宁蓝的生活轨迹,宁蓝做了什么,都要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夏令营的活动,他可以不用来,那些人也没有给他名额,但虞笙笙不放心,总觉得会出事。
因为他在告诉他们宁蓝会去参加每年的夏令营之后,这些人对视一眼,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虞笙笙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愧疚还是不安,又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偷偷地跟来了禾安山。
看着,也许只是看着。
叫他留在视线里……宁蓝在远处像一只小兔,欢欢喜喜混在人群中。
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神态,虞笙笙陡然感到自己像一只活在阴影里的鬼,见不得光,一辈子不堪。
——山径些微有些幽深,树影斑驳。
到底这是一座山,不是单纯的公园,一些游客路过,虞笙笙站起来,晃晃脑袋甩出思绪,决定躲远一点儿。
叫认识他的同学看到,说不定告诉老师,把他给扭送回去了。
他不想那样。
虞笙笙走到一条小小窄窄的路,忽然听见几声男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
“是那群孩子吗?长什么样?”
“不知道,反正是叫宁蓝,他们不都有书包么?到时候对一下。”
“啧,一小孩儿有啥好弄的,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你别管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等下我去说,就说我是其他学校派来接驳的,你找个机会把人带走。”
“——哦对,别弄死了,那边说会很麻烦。”
虞笙笙转身躲在一棵树后,大口喘气,紧紧抠着树皮,指甲几乎要嵌进树皮里。
所以真的会做伤害他的事么
虞笙笙脸色发白,两腿发软,无措地看向四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宁蓝和安丘坐在一起,安丘摊了一本练习册,他被老师叮嘱过,多带带宁蓝,尽量让宁蓝适应比赛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