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绕回孩子身上,宁蓝彻底听不下去了。
“哥哥没有在上宁。”他说,“哥哥昨天弯州,而且,庄序秋也不是爸爸的儿子。”
孩子清脆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来,刚好够打断祝倩珠表姨壮阔的想象。
祝倩珠的妈妈听得又是羡慕又是酸楚,这些消息她们都够不上格知道,突然被宁蓝反驳,转过去看宁蓝。
薄荷色的衬衫,条纹的棕色小马甲,巧克力色的小领结。
细皮嫩肉,生的就是一副富养的标志模样,但毕竟是孩子,说的话不够可信,祝倩珠表姨被反驳,脸涨红一下:“你这孩子懂什么?我这都是一手秘辛,你们这种外人根本不知道,昨天……昨天在宁江饭店吃的饭!”
她把详细地址都搬出来,显得真实性更高。
宁蓝知道她在说谎,昨天哥哥根本就没出去吃饭,哥哥在酒店里忙呢,他就是饭点给哥哥打过去电话的。
“哥哥在弯州酒店,去一个星期了,他要是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和我说的,昨天晚上打电……”
“和你说?”祝倩珠表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你吹牛也不打草稿!哎哟,小弟弟,你还‘哥哥’‘哥哥’呢,你认识人家吗?知道庄家是干什么的么,小屁孩在这儿瞎掺合。”
庄家收养宁蓝,电视节目上没播出,只有一些风声传出,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风言风语说宁蓝是庄岐山的私生子。
但那也是宁蓝,和庄序秋没半毛钱关系,显然祝倩珠的表姨不仅不清楚宁蓝,连庄序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把几件事混为一谈,自己脑补了一出。
祝倩珠也觉得宁蓝是在逞强,宁蓝虽然看起来家庭条件很好,可是要让她接受宁蓝是庄非衍的弟弟,她还是有点想象不出来。
完全没听说过啊,庄家和魏家一样厉害……不,因为魏家是外省来的,所以在上宁本地,庄家还要更压一头。
怎么可能妈妈表姨一点都不知道?
表姨嘴皮子很厉害,祝倩珠不想宁蓝挨骂,拉拉宁蓝:“宁蓝,不要乱说啦……”
“我没乱说。”宁蓝表情认真,小脸板着,“庄非衍是我哥哥。”
这话一出,祝倩珠的表姨顿一下,爆发出惊天大笑:“哈哈哈,哎哟喂,笑死人了,珠珠,你交朋友再随便,再上不得台面,也不能和这种满口大话的骗子玩儿啊!”
她对宁蓝嘲讽:“妹,你看珠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小小年纪不三不四,庄家少爷,我还说他是魏家流落在外的少爷呢!”
庄非衍的底细上宁城门儿清。
宁蓝还不如说他是魏家少爷,是魏之遥,好歹祝倩珠表姨没见过魏之遥,真会被唬一唬,不过那他也得改名叫魏蓝了。
姓宁,没有半点关系。
同学在家里被嘲讽,丝毫不给祝倩珠面子,也不给祝倩珠妈妈面子。
祝倩珠急得直跺脚:“妈妈……妈妈!”
怎么能这样对她的同学呢?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门铃响了。
祝倩珠跑去开门,是沈长青和辛慧。
沈长青一进门来就感到不对,他先礼貌地打了下招呼,然后看向宁蓝:“怎么了?”
祝倩珠表姨正在气头上,看到又来两个小孩儿——沈长青和辛慧穿得就没宁蓝漂亮了。
两人朴素大方,衣服不是大牌,鞋也不贵,辛慧是女孩子,脑门儿上也没有几个闪闪发光璀璨的发卡。
这些有钱人家养女儿,个个都把女儿打扮得跟小公主似的。
祝倩珠表姨以貌取人结束,火力全开:“这又是谁家的小破烂儿,庄非衍的表弟、表妹啊?”
她以为自己阴阳怪气,孰料沈长青无端被cue一下。
“?”沈长青斟酌,“您认识我?”
祝倩珠表姨:“?”
还真敢说。
沈长青一板一眼道:“对啊,贺兰飞阿姨是爸爸的师妹,兰飞阿姨是庄非衍的表姐,小的时候去庄家玩,我就管庄非衍哥哥叫表叔。”
他一喊“哥哥”,他爸就要揍他屁股。
因为这辈分算下来,沈长青就和贺兰飞是同一辈,等于跟自己爹是兄弟了。
宁蓝在一旁听得叽里呱啦乱七八糟一头雾水。
啊?什么表叔、表哥、表侄子。
那沈长青岂不是他的侄子?
沈长青说完话,意识到:“哦,您说表哥啊,那我不是了,我叫他表叔。”
祝倩珠表姨将信将疑,在脑子里捋了一圈,试探地问:“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沈良弘。”沈长青回答。
祝倩珠表姨抖了一下,手里瓜子掉了一地。
沈良弘是警督,沈家一门忠烈,从沈老太爷从战场上下来开始,到沈长青这里是第四代。
沈长青的爷爷、爸爸、表伯、表姑、表爷爷,全都是军政警体系,囊括但不限于省总督察,战区司令。
这才是真当官家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