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做得井井有条。
魏家毫无犹豫地公开了宁蓝的身份,圈子里哗然了一阵,原来是魏家早有准备,把真少爷养在外边儿。
不过这位真少爷……
有人觉得宁蓝长得很眼熟。
他好熟悉。宁蓝在庄家前几年没怎么露过面,他是娇娇矜矜的小少爷,十几岁,也没想过让他太抛头露面,但不是谁都没见过他。
宁蓝身世变得奇怪,像个谜团。
到底是魏家把他养在外面,还是他数典忘祖,无论选择庄家还是魏家——他都有对不起的一个姓氏。
但庄家对宁蓝的离开没有表态。
大家都不是很敢说,只好默默地在暗自窥视着,看宁蓝能走到哪一步。
最先遭殃的,是豫南分公司的负责人。
宁蓝坐在魏家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半人高的文件,晨光透过落地窗,在清瘦的脸上投下疏离的光晕。
“三个季度的流水都对不上。”宁蓝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差了四千万。”
宁蓝上辈子就经历过一遭,当然知道魏家大大小小的这些营业,哪里有问题。
他逮了点尸位素餐的,抓了几只小虫子出来,给魏正文创造了不少新收益。
豫南分公司是缺得最多的,宁蓝要拿这地方开刀。
小任立刻递上另一份文件:“已经核查过了,是王总经手的项目。”
豫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叫王振安,上辈子也在宁蓝手底下被狠狠整过一回,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宁蓝头也不抬地在小任递来的文件末尾签下名字,笔锋凌厉,几欲划破纸张:“让他今天之内补上缺口,然后自己递辞呈。”
小任犹豫一下:“王总是魏正文先生的远亲,在豫南经营了十几年,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范。”
宁蓝终于抬起眼,盯着小任。
小任是魏正文的人。
宁蓝眼珠很清透,因而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翘起唇角笑了一下:“那就让他试试。”
“小任。”宁蓝点了他名字一下,“先生对我们两个都有知遇之恩,你知道的。”
……
王振安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他愠怒地把手里的茶杯向外砸去,瓷片迸溅,碎裂一地,浅褐色的汁液糊得地毯黏腻腻。
王振安恼羞成怒地斥骂:“妈的,那小杂种什么意思?老子他也敢动?!”
王振安后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美女,瑟瑟发抖,竭力地缩在一团,降低存在感。
王振安连骂了几句“畜生”:“我堂哥那边怎么说?”
他的堂哥就是魏正文。
王振安的秘书连声在后面回他:“魏先生那边的意思,就是小孩子刚刚掌权,年轻气盛,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让您散散心,玩一阵子,也不要一上来就和孩子对着干,过段时间就好了。”
王振安听完秘书的话,缓下来,他就知道他堂哥不会对他视而不顾,他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呢。
然而办公室的门“笃笃”响起来,王振安让人去开门。
谢云站在门口。
她干练得很,舟车劳顿地从珠川赶来,然而却没有一点风尘仆仆的姿态。
谢云现在是宁蓝的特助,拿着令牌——魏家这土皇帝似的家族,还维持着这古老的虎符似的传统,好像这样显得自己额外高贵,享受身份参差带来的殊荣。
“王总经理。”谢云柳眉竖着,替宁蓝把话带来,“您卸任吧,顺便,这边说要审您,还麻烦您要跟我走一趟?”
王振安本来看她前来,还不屑一顾,但当听到谢云说要审他。
谢云从怀里掏出那块羊脂一样温润的令牌,王振安瞳仁骤缩:“不、不……不可能!”
谢云没说话了,身后站出来几个高大沉闷的男人,看王振安的眼神像看个死人。
王振安狗一样被拽出去,不敢置信极了——
怎么敢,他怎么敢?!
难道是这小杂种当年的事被知道……他知道魏芸君的事,要报复他。
王振安想不出别的缘由,宁蓝何至于对他赶尽杀绝,魏正文知道吗?魏正文知道他带着人来处审他吗?!
那条子的儿子。
贱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