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蓝带了双手套。
黑色丝质,若隐若现地将他和这世界隔绝,又惹得人想探究。
查尔斯太好奇了,这来自东方珍藏的小维纳斯,手套底下会藏有什么秘密?那底下的肌肤也和他不经意时露出来的手腕一样白吗?还是透着粉?他们亚洲人的骨节总是很轻细,脆弱的、易折的……一只手就可以揉捏住的。
查尔斯从没有一次如此确信,跟着家中几位前辈前来东方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他遇到他的洛丽塔了。
宁蓝胃里一阵翻涌,面上不动声色,手腕微不可查地向后缩了半寸,恰好避开了那意图明显的接触。
他略略将酒杯举起,颔首道:“查尔斯先生,幸会。”
查尔斯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兴趣更浓。
他顺势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新的香槟,递向宁蓝:“为了我们的相识,以及魏家光明的未来,干一杯?”
与此同时,王振安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查尔斯先生,堂哥,小蓝少爷。”他姿态放得很低,对宁蓝更是带几分谄媚,“小蓝少爷,之前是我糊涂,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大量,这杯酒,我敬您,向您赔罪!”
他手中拿着的,是两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琥珀色威士忌,其中一杯王振安毫不犹豫地自己先喝了一口,以示诚意,然后将另一杯递到宁蓝面前。
王振安这姿态放很低了,宁蓝看着那杯酒,眸光微闪。
他不太想喝王振安递来的东西,但魏正文正看着他,查尔斯也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的反应。
拒绝会显得他小气,不识大体,尤其是在这几位“贵客”面前,魏正文不会高兴。
宁蓝的尊严和喜恶没什么重要的,他自然流畅地接过王振安的酒,仿佛只是宴会上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赔罪和解。
魏正文果然开口了,带着长辈式的温和口吻:“蓝蓝,振安知道错了,以后都是一家人,算是给他个改过的机会。”
小任一直安静地站在宁蓝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适时地低声提醒:“少爷,您刚才喝了不少了,这威士忌度数不低……”
像是担心,但放在这里说出来,又变成一种无形的推力。
宁蓝瞥了小任一眼,后者微微垂着头,比王振安还要温顺。
宁蓝心中冷笑,这算关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表演?查尔斯狂热地看着他——其实只是在告诉查尔斯,你看,我们的少爷对你很珍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宁蓝唇角勾起抹浅淡的弧度,接过王振安手中的酒杯。
指尖与冰凉的杯壁接触,传来丝寒意,他轻声道:“王叔叔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怪我太莽撞。”
宁蓝没有犹豫,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威士忌纯饮和马尿没什么区别,酒液辛辣,烧得宁蓝一阵灼烧感。他喝得急眼角渗出生理的水光,微微氤氲,更添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查尔斯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对这种外国人来说,宁蓝这酒喝得真是有魄力极了!
王振安眼底飞速掠过一丝得逞的狞笑,随即被更深的谄媚覆盖,和查尔斯推杯换盏。
魏正文满意地拍拍宁蓝的肩膀:“好孩子。”
宁蓝没回他话。
酒刚入喉不久,宁蓝就察觉到了异样。
起初只是觉得厅内的暖气似乎开得太足,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带结,试图驱散莫名而来的燥热,然而那股热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身体内部、从小腹深处升腾而起,如同点着的野火,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宁蓝闷哼了一声,推开魏正文:“舅舅……我被呛到了,我去趟洗手间。”
魏正文诧异地看着他,没拒绝他,由他离开了。
宁蓝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心跳开始失控。
那颗心跟要跳出来了似的,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血液仿佛在血管里沸腾,冲刷着他的理智。
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周围嘈杂的人声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忽远忽近,吊灯光晕晃得他头晕目眩。
“……少爷?您脸色不太对。”小任追着他出来,像是发现宁蓝的不对劲,关切地搀扶住他。
宁蓝猛烈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侧过头,看向小任,努力聚焦视线,小任脸上的担忧不作伪,好歹小任也是他的助理,虽然他完全是魏正文排过来的监视仪。
“没事。”宁蓝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嗓子有点哑,“可能有点喝多了,这里太闷。”
小任的嗓音又开始模糊,宁蓝不自觉地弯了点腰,心头怒火烧起来。
王振安这狗东西——!
失算了。
他把事情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这不是上辈子,他的根基还不稳固,王振安跟狗皮膏药似的恶心又甩不掉,竟然还狗胆包天大庭广众下敢对他动手。
宁蓝脑子晕晕的,身体反应越来越强烈。
燥热变得滚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尤其是脸颊和脖颈处,细腻的肌肤下透出胭脂般的色泽,让他原本清冷的气质平添几分秾丽的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