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蓝手上肆无忌惮,神情却很安和,像个小宝宝,垂下头去,伏在庄非衍颈边,散着鼻息:“哥哥。”
“……哥哥,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我们能回头吗……?你是我的谁?”
庄非衍要被他弄死了。
他像要吃了宁蓝,手握他膝盖握得紧紧的,可宁蓝微微抽着气,在他耳边软绵绵小声叫。
庄非衍心底又细细密密泛起涟漪。
宁蓝怎么是这样的?他怎么是这样的。
……宝宝,不要在乎别人。
庄非衍掌心捧住宁蓝后脑,一点一点给他顺毛,拍他的背,摸他的头。
庄非衍什么也没做。
一下一下,安抚他。
就像小时候一样。
就像真的哥哥,就像只是亲人。
庄非衍说:“没关系。”
“没关系,小蓝……小蓝,宝宝。我只是你的哥哥。”
只要宁蓝想。
如果宁蓝想,庄非衍心想。
“我永远都可以只是你的哥哥。”
亲密呼吸可闻,听见彼此的心跳,宁蓝脑袋搁在庄非衍肩上,靠近他怀里。温暖裹住他,如果有什么叫人大脑涣散瞳孔失焦涣涣散散脑海空无一物地停留。
那么拥抱也可以。
宁蓝慢慢地、荒唐地,在庄非衍怀里睡了一觉。
做错的事就变成一个岔路口,可以回头吗?庄非衍愿意被停下。
他不用管庄非衍。
做哥哥还是做炮。友,还是做情人。
可以,可以永远回到他想要回到的地方去。
宁蓝临睡前想,他真是个自私的人。
如果庄非衍永远都能让他这么自私就好了。庄非衍怎么是这样的呢?和他想的也不一样,庄非衍从他“哥哥”、“家人”、“亲人”的意象脱离出来了。
温柔地承托他吧,“哥”会像小时候一样把他抱起来。
请给我一个怀抱的温度。
宁蓝一觉睡到了晚上,天黑下来,庄非衍在不远的沙发上办公,他窸窸窣窣从床上起来。
“要帮忙吗……?”宁蓝小声问。
他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逐渐安宁了。
宁蓝总归是坚毅又顽强的,像团软软的小蚌肉,从壳里缩出一点点:“我看文件应该还挺有用的。”
……有点地狱了。但他的商业水平确实还不错,宁蓝心想自己好歹也可以有点什么价值。
如果庄非衍什么都不问他索求……
如果庄非衍什么都不问他索求。
宁蓝说服自己安静下来,望着庄非衍,情不自禁又想,真的会一直抱他吗?
他现在能不能再要庄非衍莫名其妙地抱一下他。
但宁蓝只是短暂想了这事儿片刻,就把它甩出脑子,缩到庄非衍身边。
这阵子在魏家习惯了,乍然被软禁,找不着正事做,宁蓝还有点空虚。
但庄非衍回他:“不用,我给你带了东西,要给你讲故事吗?”
宁蓝:“……”
他别开脸,心想庄非衍有病!
但庄非衍是正儿八经在问他。
他觉得要哄哄宁蓝,不是说魏家的事置之不理了……而是和宁蓝没有关系,不是宁蓝的责任,宁蓝现在应该像一个小朋友被他哄着。
庄非衍放下东西,往行李箱方向走。
庄非衍万分庆幸自己来珠川前的所作所为。
想到宁蓝也许此后也要一辈子待在魏家,他那时收拾了一些宁蓝走时匆忙,没来得及带的东西。
在宁蓝的注视下,庄非衍把行李箱摊开,里面甚至包括庄家以前给宁蓝所买院子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