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被辞退的员工闹事,我替你处理了。”
宁蓝砍了几个项目,有些环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的员工蓦然被辞退、家庭压力极端,接受不了,庄非衍来的路上听助理汇报,已经完美解决了。
补偿了额外金额,有的家庭条件确实困难的,调查了身份背景没问题,庄家给他们提供了别的岗位,也算稳固民心。
这些事就没必要告诉宁蓝了。
庄非衍感到他很忙,并且宁蓝能够明白的。如果他真的他想的那个宁蓝。
宁蓝没说话。
他肩膀有些颤栗,换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两个人对视着,宁蓝忽然轻笑了一下。
因为神貌太冷淡,这笑容竟也显得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分不清是冷笑还是自嘲,抑或松口气。
“如果我说我要庄家的市值至少缩水百分之二十呢?”宁蓝淡淡问了一句。
“?”
庄非衍沉默了。
……不是?
难道他爸妈真的对宁蓝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他究竟为什么那么恨?
庄非衍都有些惊悚了。
他不惜自损八百也要弄垮庄家吗?哪怕他自个儿是庄家的养子。
百分之二十,宁蓝对自己的把握还真精准,如果他铁了心要和庄家打擂台,庄非衍知道他是天造之才,他费劲心力穷极手段,也许真能做到,说不定比百分之二十还多点。
这不少。
说是百分之二十……可是是五分之一,整个庄家的五分之一,甚至不是蔚蓝集团的五分之一。
宁蓝不惜搭上所有也要报复,他爸妈到底他爹了个娘的干什么了,那一个月庄非衍在节目组,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庄非衍大逆不道地连庄岐山和白舒楹都怀疑了一通。
总不能他妈给宁蓝绑研究床上了吧!
“……”庄非衍咬着牙,“然后呢,收手吗?”
……如果真的可以。
一码算一码,一报还一报,当作一笔勾销、扯平,他不想自己娇娇气气养大捧在手里头的孩子恩断义绝,决裂不再回头。
大不了那二十就没了。
庄家也不缺这点儿,没有就没有吧。
庄非衍感觉自己真是够离经叛道,庄家的祖坟要冒黑烟了。
这小白眼儿狼!
本来就要分他一半,就当他那一半投资失败全没了!还剩百分之三十呢。
庄非衍强行把自己调理好了。
这次轮到宁蓝没回过神了。
“……?”宁蓝宕机卡壳地看着他,似是没想到庄非衍竟会问出他这种问题。
疯子。
癫人!他受不了。
半晌,宁蓝忽地,又抖着身体,无法抑制地笑起来。
他笑得眼泪都浸出来,染在水一样的眸子里,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昳丽得都夺人心魄,不像话,叫人不敢看。
真好啊,真好啊。
原来他是可以这样的,这样任性地去做谬妄的事,也是可以的。永远都安全的、被包裹地、被承托地……肆意妄为。被爱。
被爱和悲哀两个词的读音有什么区别?
宁蓝弄不清楚,他坐回工学椅上,用手背靠住额头,遮住从天而降炽亮烧灼人的灯光。
他好像很累。
“让我回魏家。”宁蓝道,“我是魏家大小姐的亲生儿子。”
这件事他和庄非衍彼此都知道。
白舒楹也知道,庄岐山也知道,庄家每个人都知道。
但从来没一个人提起这件事。
需要吗?不需要宁蓝去魏家,就算庄家养了他这么多年,养得他一定和庄家一条心,也没想过、或是试图过用这身份送宁蓝回魏家,像挟天子以令诸侯,夺走魏家的家权。
甚至就连蔚蓝集团的董事也不知道。
庄家把这事瞒得很好,宁蓝不需要是谁家流落多年的小少爷,他只要是庄家的养子,就够了。
庄非衍默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