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晚熬夜吧?”庄非衍贴着他耳朵说,“人在遇到害怕的事情的时候,晚上尽量晚睡,不睡觉,不休息,因为睡眠会加深记忆,容易ptsd。”
张翠淑的死还是给宁蓝造成了影响,宁蓝给她收了尸。
派了几个人去,宁蓝不会给她办葬礼,不会给她坟前送花,但也不会让她曝尸荒野。
妈妈,妈妈啊……
张翠淑也或真或假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愫给他缝过衣服。
宁蓝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想了。
再想,就显得自己软弱,下贱,狗一样,但再想张翠淑怎么打骂他,怎么折磨他,又好像频繁地把苦放在口唇里嚼。
谁会那么爱咀嚼自己的苦痛,顾影自怜呢?
他又觉得没有必要去想这些。
但活人之死又摆在眼前,宁蓝弄不清自己要做什么了,又好累,他又开始疲倦了,还好庄非衍陪在他身边。
“怎么熬啊……?”宁蓝本来想问问庄非衍今天晚上做什么,忽然耳垂被人含着咬了一下,整个人瞪大眸,身体都僵住了。
他、他只是想说要不要给他讲故事,一起看看电影……刷刷视频玩玩游戏放松心情做什么都好,没有想到庄非衍会亲他。
宁蓝心跳得“扑通扑通”的,立刻发紧了。
庄非衍感觉到他当头棒喝一样杵住,笑了下,捧着他脸亲亲他嘴唇,又用鼻子尖亲昵地顶顶他,然后起身要去给宁蓝接杯水。
当然要找点事情做打发这一晚上,卧室里有投影仪,看点娱乐也行,他吻舐宁蓝只是要把他注意拉回来,别去想那些,想想他,想想他活着。
庄非衍踩地要走,突然被宁蓝拽住。
宁蓝拽住他的手,带点力气拖他回来。
“?”庄非衍回过头,有些扬眉地看他。
宁蓝力气比庄非衍小,硬要拽是拽不动他的,但是庄非衍没设防,也随着他力气,又凑过来贴进他,带点不清明的音气低声问:“做什么?”
宁蓝跟扯着人衣袖的猫一样,站起来攀住庄非衍的胳膊,踮脚闭眼亲了他一下。
含住他唇瓣,濡润地交换:“没事的……”
他知道庄非衍为什么点到即止不碰他。
因为他跟庄非衍打了很多次擦边球,但是庄非衍怜着他疼着他照顾他精神不安康,庄非衍跟柔软的棉垫一样窝着他,那他也要在垫子上磨磨爪子踩踩奶。
“没关系。”宁蓝微声,“怎么碰我都没关系,哥……哥的话……可以。”
他说话到后面很小声,眼睫低着,又忍不住抬起来看一看庄非衍。睫丛间的小痣也随着一眨一眨,像留下来索引要接吻的地方。
宁蓝骤然感觉到有鼻息落下来,随后灌进他自己的口鼻,他搭着庄非衍的肩膀,在呼吸声里化掉,重重仰倒在床褥上。
头发都被颠得散起来,手被拉开举到头上,庄非衍又亲他的脸。
“唔,唔……”他眯着眼。
“一舒服就像小猫。”庄非衍说他。
宁蓝跟猫被摸了要抬起脖子给人摸下巴一样,猫下巴肉软软的毛茸茸的,顺着摸下去没准儿还要翻肚皮,也可能是亮爪子挠一通。
宁蓝呵着气:“痒……痒才会眯眼睛,啊……”
庄非衍说得对。
做记忆很深刻的事,就会忘掉别的。
床头抽屉被拉开,木质开合的声音明显,然后是小包装窸窸窣窣。
宁蓝又一惊悚:“你、你什么时候……!!”
“上次。”庄非衍咬撕一个,果甜味在口息里交换,“你趴着在我身上磨的时候。”
宁蓝挣扎起来,他是真没想到庄非衍会到这一步——不、不是,是今天会到这一步,他以为最多只是和别墅那回一样,宁蓝被超出意料外的事本能鼓捣得有点凌乱了。
庄非衍摁住他的髂窝:“不是说做什么都没关系吗?”
“……”宁蓝的挣动渐渐又小下来。
……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没撒谎,他确实是觉得没关系,只是没做好超出预料的准备,他一直比较习惯把事情操纵在自己手里,所以计划一打乱料想一打乱,就会有点发慌。
“嗯……”宁蓝又蹭蹭他。
天花板的光虚晃晃的,他嗓子里热气钻过口腔,嗬吟阵阵,“别……别……轻一点,我没经验。”
蹙着眉,“唔……”
……
庄非衍和棉花垫子没有区别。
猫抓板就是容易被刨来刨去屑子满天飞,带猫抓板的猫窝更是没有幸存的义务,宁蓝抓着他的肩,跟抓着被子一样把脑袋露出来,还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不喜欢你了。”宁蓝囔声,“你、你、你很烦。”
庄非衍被他气笑了,抽他一下:“转过去。”
“不要!!!”宁蓝又叫了一声,这回反应很激烈,“不喜欢后面,就要看着。”
他窝靠在庄非衍胸膛处,听着心跳声感受到活人气息觉得好点,庄非衍和他光放松就弄了半个多小时,除了不适感倒也没什么,一点没进的疼痛还没有宁蓝上辈子受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