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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橘子（第1页）

渡边彻靠在床头，嘴里嚼着萩原研二刚刚塞给他的橘子，眼神却不自觉地盯着病床另一边。

那里，萩原研二和降谷零竟然已经就开始相谈甚欢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虽然只是些“伤势如何”，“多谢关心”的表面客套活，但是那仿佛好友多年未见，久别重逢的氛围，让渡边彻觉得一阵牙酸。

尤其是渡边彻看到萩原研二自然地将手中那个刚剥好的橘子，顺手就分了一半给降谷零时。

渡边彻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看着那半分出去的橘子，落在降谷零的手心里，渡边彻觉得嘴里的橘子更酸了，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硌得他心头发闷。

萩原研二虽在与降谷零闲谈，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真正离开过渡边彻。自然没有错过对方那幽怨又有点幼稚的眼神，还有那抿紧的双唇。

萩原研二只觉得好笑，心里漾起一阵柔软，他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又拿起一个橘子，仔仔细细地剥好后，轻轻放到了渡边彻摊开的掌心里。

“这个橘子怎么样，还酸吗？”萩原研二微微倾身，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温柔的光，低声问道。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渡边彻露出这种闹别扭，偏偏又强装不在乎的表情了，所以有心逗弄他。

渡边彻看着乖乖躺在手心的橘子，抬眼看见萩原研二含笑的眼睛，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气被熨平了大半。

渡边彻把橘子瓣塞到嘴里，有点得意的笑道：“不酸，可甜了。”

渡边彻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看好戏的机会，矛头立刻转向了对床的降谷零。

“前辈，你的橘子甜吗？”渡边彻歪着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神情，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萩原研二刚进门时，降谷零那一瞬间的心如死灰，无能狂怒，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的。

看看眼前这两人的互动，再面对渡边彻这明显是来看好戏的眼神。

降谷零只觉得胸口一闷，刚才被气到发闷的肺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去找医生看看。

渡边彻这个人，肚子里没几滴墨水，但里面晃荡的，全是咕嘟冒泡的坏水。

降谷零苍白的唇角勉强扯出一个属于安室透的温和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紫灰色的眸子一片平静，淡淡开口：

“我不挑，酸的和甜的我都喜欢。”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既像是在回答橘子的问题，又仿佛意有所指，将所有试探和锋芒都挡了回去，滴水不漏。

渡边彻脸上的笑容不变，心底却嗤笑一声。果然，降谷零这家伙，装模作样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萩原研二站在两人之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无形交锋的暗流。

渡边彻话里带刺的挑衅，安室先生四两拨千斤的冷淡回应。

萩原研二看着这一幕，心下不禁莞尔，又带着点无可奈何。

这场因一个橘子引发的大战，恐怕一时半会儿是难以平息了。

萩原研二的目光再次落到降谷零身上，对方倚在枕头上，金色的发丝微微遮住眉眼，脸色愈发苍白，那双薄唇看不到任何血色。

看着降谷零那副失血过多，又强打精神的模样，萩原研二只觉得心莫名被揪了一下，泛起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担心。

这种情绪来得突兀而强烈。

与初见渡边彻时那种全然的陌生和空白不同，从第一眼看到这位安室先生起，一种莫名熟悉感就涌上心头。

心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提醒他，你们并非陌路，你们之间应有着某种更深的信任，或许是更久远的羁绊。

可记忆仿佛被蒙了一层薄雾，任他如何努力，也抓不住那丝模糊的影子。

这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感觉，让萩原研二有些烦躁和无措。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眼下，照顾好阿彻才是首要之事。

萩原研二转过头，面向渡边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可靠：“准备好的轮椅就放在门外走廊了，我现在去给你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办完后，我们就回家。”

渡边彻很喜欢萩原研二囗中的“回家”二字。

萩原研二重新看向降谷零，他脸上露出一个真诚而友善的笑容，紫色的眼眸清澈明亮，与他刚才破门而入时的凌厉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