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皇帝终于开口,语气淡漠,“朕会命禁军配合你调度。不过。。。。。。”
他话锋一转,“若是让逆贼逃脱,或是走漏风声。。。。。。”
“儿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皇帝微微颔首,从案头取出一枚令牌交给宋宜:“持此令可调动西山驻军。记住,朕只要结果。”
“遵旨。”
就在宋宜准备告退时,皇帝忽然又道:“记住,你今日从未向朕禀报过薛承泽的身世。”
宋宜身形微顿,随即了然:“儿臣今日只为禀报民情。”
望着宋宜退出殿外的身影,皇帝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他抬手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火焰渐渐吞噬纸页。
无论成败,这盘棋,他都是赢家。
宋宜退出养心殿时,与候在门外的薛承泽擦肩而过。
“殿下。”薛承泽躬身行礼,神色如常。
宋宜停住,侧头看着薛承泽,依旧同之前一样,一副阴阳怪气的:“薛大人真是心系社稷,一大早就在为父皇分忧。”
“殿下过奖。倒是殿下。。。”薛承泽抬眼打量,“面色似乎不太好。”
“有吗?”宋宜抬手整理衣袖,叹口气,随口抱怨,“只是与父皇商议明日去西山的细节罢了。我本力劝父皇,龙体为重,不必亲赴险地,奈何父皇心意已决。”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再一次落到薛承泽身上:“说起来,那封力陈西山龙脉有异的信,是薛大人呈递的吧?不知薛大人对此有何高见?”
薛承泽垂下眼帘,开始打马虎眼:“殿下明鉴,下官不过是个传话之人。此乃多位大臣反复商议后,一致认为的稳妥之策,下官岂敢妄加评议。”
“这样吗?真没意思。”宋宜轻嗤一声,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离开了。
二人各怀心思地别过。宋宜走出宫门,暮山立即迎上前来。
“陛下准了。”宋宜翻身上马,“但若失败,便成了弃子。”
他顿了顿,自嘲的笑起来:“到时候,你家主子这项上人头,还不知道会挂在哪个城门口示众。当然,也可能就在西山的某个山沟沟里消失了。”
虽然他嘴上说着玩笑,但神情严肃。
暮山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不明白既然早就知道危险重重,为何硬要躺着一趟浑水:“殿下,那。。。。。。”
“按原计划行事。”宋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门外两人的脚步声渐远,养心殿内重归寂静。
皇帝依旧端坐于御案之后,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把手。良久,他头也未抬,对着空荡大殿的某处阴影:“派人盯着九皇子,明日西山,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阴影中传来一声应诺。
殿内再次只剩下皇帝一人。他静默片刻,复又开口:“李德全。”
一直屏息侍立在珠帘外的首领太监李德全立刻碎步趋入,躬身至地:“奴才在。”
“传朕口谕,”皇帝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声音低沉却清晰,“明日西山全域戒严,没有朕的亲笔手谕,纵是九皇子亲临,亦或是持有虎符,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那九殿下。。。”
皇帝缓缓向后靠入龙椅,拿起案头那对被摩挲得温润如玉的核桃,不紧不慢地把玩起来。
听到问话,他勾起一抹笑意,冰冷,无情。
“他既然选择了以身入局,逞这个能,就该明白,凡事皆有代价。是功成身退,还是万劫不复,就看他的造化和选择了。毕竟,小九也不得不防啊!”
李德全不敢再多言,深深一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传令。
夜色渐深,黑夜逐渐笼罩住太安城。一场各怀鬼胎的棋局悄然展开。皇宫深处的帝王,正冷眼旁观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山雨欲来,风满太安。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明日的西山,注定不会平静。而谁能笑到最后,全看各自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