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是在陈厌的注目下离开的,去了李怀慈去的方向。
陈厌的呼吸立刻拧成一个死结,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陈厌站起身来,向前急匆匆闯了两步,但很快又坐回来。
这通电话不仅是提醒陈远山,也打了陈厌一棍子。
陈远山是李怀慈的丈夫,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有合同契约,有金钱交易,以后肯定也会有感情交流。
而他陈厌什么都不占,只占了个爱屋及乌,他是那房顶上乱叫唤的死乌鸦。
没身份,没地位,没权利,没金钱。
他什么都没有,他什么也拿不出来。
可他想要,很想要。
别人的东西,得不到的东西,最叫人抓耳挠腮的想。
陈厌咬着下嘴唇,眼神直直地穿堂而去。
他想,如果不做点什么,漂亮温柔体贴善良的李怀慈就要被冷冰冰反派陈远山扒光衣服,放倒在床上,贴着腺体尽情的,肆意的去吮吸信息素的气味。
因为信息素作祟,即便陈远山讨厌李怀慈,他们两个人也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满脑子只有繁衍的野兽。
那李怀慈呢?李怀慈会抗拒陈远山吗?可李怀慈性格这么好,他应该是来者不拒的。
于是两具不知羞耻的胴。体抱在一起,黏在一起,香汗四溢,大汗淋漓。
嘴唇贴着腺体一口咬下去,同时体内的结节开始交融成结。
过不了多久,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李怀慈就怀孕了。
毕竟他们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受孕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们两个不管爱不爱彼此,以后都会被这个孩子绑在一起!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李怀慈要做妈妈了。
带着这样的恐惧,陈厌再也无法继续在阁楼楼梯上坐下去。他站了起来,一步一台阶走下去,走入走廊深处的黑暗。
陈远山不知道去哪了,走廊空荡荡,两侧空客房的房门敞开着,像一个个排列好的怪物巨口,口腔里黑洞洞不透光,随时要冲出恶心的舌头把人卷走磨碎吞吃入腹。
只有一扇门是关着的。
陈厌走上前。手放在把手上,没做多的思考,他的性格一向如此激进。
想,于是就做了。
门缓缓推开,门内的光景迅速在他眼前铺开。
没有浓烈的信息素冲击,没有嘎吱作响的摇晃床脚,更没有两具胴。体纠缠在一起扯不清楚。
有的只有朦胧的月色从窗帘缝隙斜进来,变成一条绷直的银白色丝线,温柔地缠在熟睡之人的鬓角上。
空气清新,温度沁凉,呼吸浅浅,睡衣正浓。
床上只有李怀慈一个人,而且并没有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
按照陈厌那得寸进尺的性子,他本应该再一次激进的凑到李怀慈的床边,弯腰低头凑上去嗅闻,然后不停地克制自己想要亲吻,想要啃咬的冲动。
毕竟,陈厌这个失格的e,在受到信息素影响后,就是会变成吃不饱的性。瘾患者。这是陈厌的病,他也无法控制。
但是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
陈厌脚步顿住,没再往里走。
他心满意足。
仅仅是站在客房的门边,安安静静的远远望着,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应该说是平静,应该是庆幸。
那是一种偷了别人东西后,放进口袋里再三确认到手的不道德庆幸。
陈厌的小偷式呼吸轻飘飘的,比被风吹得微微扇动的纱帘还要轻。
看够了以后,陈厌又毫无声息从房间里退出,转身的同时,不忘反手带上门,想把现场恢复成没来过的样子。
咔哒一声,再转身。
陈厌那轻飘的呼吸,戛然而止,变成心脏骤停的窒息。
两张被夜色朦胧后,几乎一致的面容,以照镜子的方式,直直对在一起。
陈厌的背后是——陈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