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没听清吗?那我再重复一遍哦。】
李怀慈双手捂着耳朵,声音却是从眼球背面流出来的,一双圆钝的眼睛在密密麻麻的污言秽语前,一时间睁开不是,闭上也不是,只能任由自己的精神世界被这些字眼侵。犯。
【23:56:41】
【23:56:40】
系统友善提醒倒计时。
李怀慈神情呆滞,一双手无助地撑在墙上。
做一次,和做到怀上。
李怀慈必须尽快在这二者之间选择,真是手心手背都是屎,选哪个都很恶心。
但该选哪个,也是一目了然的。
瞧着一刻不停减少的时间,长痛不如短痛。
李怀慈做决定的速度很快,他提了一口气,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哈了一口气后快速用衣角擦净,这就是一次简单高效的战前准备。
李怀慈起身,拧门,走出。
撞到人。
抬头看去,是陈厌。
高大的身躯完全不似男高中生,简直像哪家地下组织打黑拳的混混,脸色阴恻恻的带着敌意,垂下的手掌捏成拳头,掌骨把皮肤绷得死紧,指骨高突隆起。苍白的皮肤能把青紫色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盘根错节在精壮的手臂上。
见到陈厌的那一秒钟,李怀慈下意识把人当成了陈远山。
这俩兄弟长得的确很像,恍惚之间非常容易认错,幸好陈厌总爱穿着那身洗得发旧的校服,而李怀慈这个身高看过去,刚好就能看到校服胸口别着的校徽。
但是很快,李怀慈做出了一个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他把眼镜摘了下来。
然后把视线再一次往上抬,模糊到只看得清轮廓的近视眼牢牢地凝着,故意把眼前稚嫩年轻的男高中生,错看成陈远山。
李怀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淡粉色的直线。
他的眼睛里是模糊的光影,脑袋里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陈远山”的衣服被脱下来,露出一具高度概括的男性身体。
同样的,李怀慈也是这样的,像停尸房里的尸体一样,抗拒的立得笔直。
更高更壮的那一具身体是一团重重的雾,无时无刻在变化,因为李怀慈不知道陈远山有多大有多长,不过在一众的云雾里,他自己的身体倒是清晰可见。
任由李怀慈怎么去幻想,如何绞尽脑汁,他都无法做到把这两具男性身体,以“性”的姿势重叠在一起,甚至于这两具身体的背后是没有肛。门的。
不是没有,是李怀慈不敢想!
好恶心啊。
李怀慈沉默地感叹,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从肠子里滚出来。
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轻而易举的烟消云散,只剩下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恶心。
李怀慈的脸色越来越白,装在圆钝眉眼里的瞳孔开始出现死人一般的失焦。
陈厌装了一晚上哑巴,终于主动挑起话题:“你在想什么?”
李怀慈没能完全从幻想里走出来,眼前的男人对他而言依旧是陈远山,这个男人是他名义上的丈夫,也即将成为夺走他处子之身的禽兽,很快还要作为他孩子的亲生父亲。
李怀慈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猝死的心悸感在体内蓬发。
这是他逃不掉的责任,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是如此,他就是个活着的子宫。
陈厌弯下腰也低下头,试探性揪住李怀慈的手指,缓缓地举起,凑到自己的嘴边。
他想,白天可以亲手,那么晚上也是可以的。
于是这一次的动作流畅了许多,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只剩下低眉顺眼的亲昵讨好。
然后,陈小狗的脸,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巴掌。
他看见李怀慈用看鬼一样的眼神,惊恐的看着他,李怀慈的眼镜还在这过程里摔在地上,镜片碎出了蛛网般的纹路。
对于高度近视的患者而言,眼镜坏了本该是天大的事情,但李怀慈这一刻只顾得上用那种极度惊恐,极度反感的苍白面容,恨恨得瞪着他。
“你不要靠近我!”
李怀慈的言语充满攻击性,却因为眼镜的问题,肢体呈现防备姿势。
他倒退了两步,退回到房间里,然后什么都没再说,也没有给面前这个男人任何表示的机会,直突突地把门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