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寻真猛地清醒过来,蛇瞳瞬间缩紧,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眼前这个“骁凛”。
那不是她认识的骁凛!
骁凛不会露出这种毫无阴霾的、近乎愚蠢的快乐!不会说出这种轻浮挑逗的话语!更不会…如此直白地触碰她内心最深处的软肋!
这是一个根据她潜意识愿望被扭曲、美化、制造出来的幻象!一个甜蜜的陷阱!
巨大的尴尬和一丝被窥探隐私的愤怒瞬间席卷了她。她竟然…差点被这种东西迷惑?
“你不是她。”墨寻真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之前那丝罕见的红晕早已被冻僵,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警惕。
“骁凛”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神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无机质的空洞:“我就是你想要的她。留下来,不好吗?真实的痛苦,远比虚假的幸福更值得吗?”
墨寻真不再废话,掌心屏蔽器功率瞬间开到最大,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探向腰间的星泪兰!
嗡——!
强烈的干扰波与星泪兰的净化光芒同时爆发,如同利刃刺入完美的幻境!
眼前的“骁凛”、湖泊、花海…一切开始剧烈扭曲、破碎,如同被打碎的镜子!
在景象彻底崩塌的前一刻,那个“骁凛”用依旧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轻轻说道:
“你抗拒的,正是你渴望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墨寻真…”
啪!
梦境碎裂。
墨寻真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坐在废弃数据塔的接口舱前,背后惊出一身冷汗。颈后的接口线缆已然烧毁,冒出细微的青烟。
她迅速拔掉线缆,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腰包。
那盆星泪兰的光芒正在缓缓收敛,其中一片叶片上,竟然凝结出了一滴宛如实质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蓝色露珠。
她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尴尬,脸色冰寒,手指微微收紧。
梦岛…远比想象的要危险和…洞察人心。
它不是一个地方,它是一个针对心灵弱点的精密捕兽夹。
而骁凛,仍被困在其中某个更深的层次。
必须找到真正的她。
汇合
废弃的“蜂巢”数据塔深处,墨寻真凝视着烧毁的接口线缆,指尖拂过腰包中星泪兰冰凉的叶片,那滴蓝色露珠仿佛凝聚着方才幻境中的寒意与警示。
梦岛并非简单的虚拟空间,它是一个活着的、贪婪的捕食者,以愿望为饵,窥探人心最深的缝隙。
直接神经接入风险过高。她取出便携式深度扫描仪,重新接驳塔内尚可运行的旧式物理线路,试图逆向追踪那股异常精神波动的源头,并绘制出梦岛更深层的结构图。
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屏幕,勾勒出一个庞大而扭曲的网络。越往核心区域,能量读数越异常,呈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活跃度。与之对应的,是那些区域用户信号的诡异特征——极度亢奋、高度同质化,却又夹杂着撕裂般的不稳定脉冲。
“深层区…”墨寻真蛇瞳微眯,锁定了几条通往核心的路径。她需要更直接的观察。
她再次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并非直接接入意识,而是将自身感知如同潜望镜般小心翼翼地下探,如同一个幽灵,悄然滑入梦岛光怪陆离的表象之下。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质。
表层的完美滤镜逐渐剥落。那些心想事成的造物开始显得粗糙、怪诞,如同孩童疯狂而未经修饰的涂鸦。用户的笑容变得僵硬、夸张,甚至诡异,眼神中的愉悦被一种空洞的狂热所取代。
她“听”到的不再是欢声笑语,而是无数愿望被瞬间满足时发出的、重叠在一起的、近乎嘶吼的狂喜呐喊,以及愿望达成后更深邃的空虚所带来的、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哀鸣。
越往深处,景象越发令人不安。
有人沉浸在永无止境的杀戮盛宴中,鲜血与胜利的嘶吼成了唯一的旋律;有人将自己困在由至亲之人完美复刻组成的、永不分离的牢笼里,享受着窒息的爱;有人则在不断重复地体验着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快乐,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舞蹈…
他们的愿望不再美好,变成了某种执念的、扭曲的、无限放大的瘾。他们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甚至主动抗拒着任何可能唤醒他们的因素,成为了梦岛最狂热的守卫者。
墨寻真谨慎地穿梭在这片意识的泥沼中,精神屏障全开,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她搜寻着任何可能与骁凛相关的独特信号——那属于雪豹的、冰冷与温暖交织的气息。
就在她接近一条异常活跃的数据洪流时,异变陡生!
数道狂暴的意识流猛地从洪流中分离,如同发现猎物的恶犬,直扑她的感知而来!
是那些“崩溃者”!他们在梦岛中的形态更加狰狞,由纯粹混乱的欲望和破碎的执念构成,嘶吼着,咆哮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要将她也拖入疯狂的深渊!
墨寻真迅速后撤,但她的感知延伸在此地远不如对方灵活。混乱的精神冲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意识屏障上!
屏障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些疯狂的意识伸出无形的触手,缠绕上来,试图撕裂她的防御,将她的理智拖入这片永无止境的噩梦之中。
墨寻真脸色一白,集中全部精神力抵抗,同时试图切断连接撤离。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而锐利的精神冲击,如同破开混沌的闪电,自斜侧里猛地斩来!
精准、强悍、带着熟悉的松针与冰雪的凛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