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陷阱,迟早会碰上。如果是线索,就不能错过。”墨寻真语气平淡却坚定。
几分钟后,齿轮发出一声低呼:“找到了!有个加密程度不高的私人群里在传,苏洛最近除了排练,还会定期在深夜前往城西的‘静语墓园’,据说是去祭奠什么人…时间通常是凌晨两点左右。”
静语墓园?祭奠?
这个信息与苏洛阳光治愈的公众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准备一下。”墨寻真立刻决定,“今晚去静语墓园。”
深夜的静语墓园,与艾瑟伦的不夜繁华形成鲜明对比。这里寂静无声,只有仿古式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一排排肃穆的墓碑。空气中带着夜露和泥土的气息。
墨寻真、骁凛和叶溪隐藏在墓园入口附近的阴影中,齿轮留在安全屋提供远程支援和警戒。
凌晨两点刚过,一辆低调的黑色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墓园,停在一处偏僻的角落。车门打开,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纤细身影走了下来,独自一人,缓缓走向墓园深处。
即使隔着距离,借着微弱的光线,也能辨认出那独特的、带着鸽族特征的身影轮廓——正是苏洛。
她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墓碑前停下,静静地站立了许久,然后缓缓蹲下身,似乎在轻声诉说着什么。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她略显苍白疲惫的侧脸,与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就是现在。
墨寻真对骁凛和叶溪使了个眼色,三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悄然靠近。
在距离苏洛还有十米左右时,苏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警惕地回头,脸上瞬间恢复了公众面前那种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微笑:“谁在那里?”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墨寻真停下脚步,直接亮明身份未必安全,她需要一个试探的切口。她看着苏洛,蛇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音量,缓缓吐出了信号中那个最关键的词:
“…暗影之眼。”
苏洛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们是…?”
她没有否认,而是反问。这几乎证实了墨寻真的猜测。
“收到求救信号的人。”墨寻真言简意赅,“‘曙光’。”
听到“曙光”二字,苏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她靠在冰冷的墓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巨大的疲惫和…一丝解脱。
“终于…等到你们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强行压抑着,“我还以为…父亲留下的信息是错的…或者,曙光早已不存在了…”
“你父亲?”叶溪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苏洛抬起头,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透明:“我父亲…苏谨言。他…他才是‘曙光’在第三星区的联络人。我不是…我只是…在他突然失踪后,按照他留下的紧急指示行事的人。”
她顿了顿,眼中涌起悲伤和恐惧:“他失踪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他联系不上,如果…如果‘玫瑰’开始行动,就启用最古老的频道,向‘曙光’求救…他说,只有‘曙光’可能理解‘暗影之眼’的威胁,也只有‘曙光’,或许能对抗那种…吞噬灵魂的交易。”
玫瑰?墨寻真心中一动。玫瑰十字会?那个胥临的组织?苏洛的父亲,竟然与玫瑰十字会有关联?
“‘暗影之眼’、‘梦境交易’、‘灵魂税’…到底是什么?”骁凛沉声问道,金色的竖瞳紧盯着苏洛。
苏洛的身体微微发抖,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仿佛感到刺骨的寒冷:“是…是这座城市光鲜亮丽背后的真相。他们…他们在利用一种技术,通过…通过像我这样的公众人物,通过我们的演出,我们的形象,潜移默化地收集…收集人们的情绪能量,最深层的渴望和…梦想。他们称之为‘灵魂税’。”
她看向远处艾瑟伦璀璨的灯火,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而‘梦境交易’…是他们许诺给‘纳税人’的回报…虚假的、短暂的极乐梦境,让人沉溺,让人心甘情愿地付出更多…直到被榨干。我…我的歌声,我营造的‘治愈’假象,也成了他们的工具之一…我无法摆脱…”
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我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试图揭露这一切…然后,他就消失了。”苏洛的眼泪终于滑落,“我按照他说的做了…但我不知道曙光是否还存在,不知道这求救信号能否被听到…我只能等…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下,假装一切正常…”
她抬起泪眼,看向墨寻真三人,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你们…真的是曙光吗?你们能帮我吗?能…找到我父亲吗?”
墨寻真看着眼前这位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此刻却脆弱无助的巨星,蛇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父亲的遗泽、曙光的责任、以及这座城市深不见底的黑暗,再次交织在了她的面前。
“我们会的。”墨寻真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从现在起,你不是一个人了。”
苏洛怔怔地看着她,泪水更加汹涌,却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实的脆弱表情。
艾瑟伦的华丽帷幕之后,隐藏的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加惊心。而曙光残存的火种,即将在这片被“梦境”笼罩的土地上,再次点燃。
巨星帷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