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沈清浅松了口气的样子,“我总觉得…艾瑟伦虽然很漂亮,但好像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压力好大。还是小时候在主星家里自在些。”她托着腮,望着窗外的公园,眼神有些怀念,“记得小时候我总缠着你,你去哪儿我都想跟着,还老是闯祸让你帮我收拾…”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回忆着童年那些琐碎而温暖的往事,语气轻快,带着对姐姐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聊着聊着,沈清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少女的烦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对了姐姐…父亲前几天通讯说,过段时间…可能要安排我和那位…嗯…第三星区执政官家的公子正式见个面。”她微微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杯中的饮料,“说是…为了家族什么的。我…我其实有点紧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提起这件事时,神态自然,就像一个普通女孩面对长辈安排的、略带尴尬的社交场合,没有丝毫刻意或深意,完全符合她一贯不谙世事、听从家族安排的形象。
墨寻真蛇瞳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沈宏朗果然在推进联姻。她看着妹妹脸上那单纯的烦恼,心中掠过一丝冷意和淡淡的怜悯。沈清浅似乎根本不明白这“见面”背后真正的含义,或者说,她习惯了接受家族的安排。
“顺其自然就好。”墨寻真语气平淡地回应,没有多说什么。这是沈家的决定,她不便干涉,也无法在此时向清浅揭露背后的复杂。
“嗯!”沈清浅抬起头,脸上又露出明媚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小烦恼已经烟消云散,“反正还有段时间呢!不想啦!姐姐,这个泡芙也很好吃,你尝尝!”她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甜品上,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妹妹。
下午茶在轻松(至少表面上是)的氛围中度过。离开甜品屋时,沈清浅挽着墨寻真的手臂,依依不舍:“姐姐,下次有空再一起出来哦!”
“嗯。”墨寻真点头。
看着沈清浅乘坐悬浮车离开,身影消失在街角,墨寻真站在塔下。妹妹全然信任和依赖的目光,以及她无意中透露的、关于那场即将到来的、注定不会简单的“见面”,都像是一道微光,照进了她因阴谋和战斗而冰冷的心湖,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她需要守护的,不仅仅是真相和正义,还有这份简单的、不容玷污的美好——即使这美好或许建立在无知之上。
墨寻真转身,融入人群,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她不知道的是,在悬浮车驶离后,车内的沈清浅,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缓缓收敛。她透过车窗,望着墨寻真消失的方向,清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那情绪消失得极快,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她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腕上一条样式相似、却更为精巧的编织手绳,陷入了沉默。而关于未婚夫的话题,仿佛真的只是少女心事的一次偶然流露,没有留下任何刻意的痕迹。
短暂的宁静过后,风暴必将再次来临。
剥丝抽茧
与沈清浅那场短暂而平和的午后茶会,如同激流险滩中一处意外的回水湾,让墨寻真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喘息。但宁静总是短暂。
回到安全屋,面对胥载凝重的目光、叶溪屏幕上闪烁的复杂数据流、以及骁凛焦躁甩动的尾巴,现实的紧迫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苏洛仍被困在那座华丽的牢笼中,如同被蛛网缠绕的夜莺,每多耽搁一刻,她的自我可能就被那所谓的“辅助设备”多侵蚀一分。
而“园丁”及其背后的胥临一派,在遭遇地下控制室的袭击后,必然加强了戒备,再想直接针对其核心难度倍增。
“硬闯不行,潜伏接近的风险也太大。”叶溪总结着当前困境,蝰蛇竖瞳冷静地分析着数据,“‘园丁’本人经过上次事件,行踪会更加诡秘,身边防卫力量也会升级。我们缺乏一击必中的把握。”
胥载靠墙站着,沧桑的脸上刻满了忧虑:“苏谨言将女儿托付给我照看…如今却…”他握紧了拳,又无力地松开,“我们必须找到其他突破口。再庞大的系统,也有其薄弱环节。”
“你是说…从‘园丁’的羽翼下手?”骁凛金色的竖瞳闪过一丝锐光,“剪除其爪牙,削弱其势力,逼他露出破绽?”
“更准确地说,是寻找其运作体系中的‘裂缝’。”墨寻真开口,蛇瞳中幽光闪烁,如同在黑暗中搜寻猎物的蟒蛇,“一个如此庞大的计划,涉及技术实施、能量转运、人员管理、信息屏蔽…不可能铁板一块。总会有疏忽,有漏洞,有…可以利用的人。”
她的目光投向叶溪和齿轮:“我们需要知道,‘灵魂税’收集到的能量数据,是如何存储、转运,最终汇入所谓‘圣杯’的。负责具体执行这些中间环节的人,不可能都是‘园丁’那样的核心死忠。
其中必然有只为利益所驱、或是被胁迫参与、甚至可能对真相一知半解的技术人员、运输人员、或是底层管理人员。”
“找到他们,撬开他们的嘴。”骁凛言简意赅,雪豹的利爪仿佛已经饥渴难耐。
“需要更具体的目标。”叶溪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调出艾瑟伦复杂的城市网络图和能源流向图,“根据之前截获的碎片化信息和分析,‘灵魂税’的能量流在幻羽馆初步汇聚后,会通过加密的物理光缆和特定频段的量子传输,先送往城西的‘旧港区数据中转站’,那里是艾瑟伦老城区的通讯枢纽之一,鱼龙混杂,便于伪装。之后才会进行下一步的跃迁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