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藏在床底的旧耳机,连接上手机。
他没有播放那些古典名曲,而是调出了自己用系统奖励的【基础音乐感知】和【初级编曲】技能,练习了近三个月的即兴改编片段。
耳机里,悠扬的古典旋律被巧妙地拆解、重组,融入了极具南方特色的民谣调式,节奏舒缓,却在每一个转音处暗藏锋芒,像一条在月下静静流淌却能吞噬一切的河。
他又点开了财经专栏的后台,那个名为“林默”的账号下,最新一篇文章的阅读量已经突破了百万。
他划过无数赞誉,目光停留在一条高赞热评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林默’的行文风格像在弹琴,每一个字句都敲在最精准的节奏点上,干净利落,又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力量。”
苏林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他关掉手机,拿出指甲剪和护手霜,开始细致地修剪指甲、护理自己的双手。
每一个动作都专注而虔诚,如同一个顶尖的演奏家,在为一场赌上一切的演出做着最后的准备。
晚宴开始前两小时,林姨端着一碗温热的甜汤,悄悄推开了他的房门。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套熨烫平整的纯黑色侍应生制服。
“小林,先喝点东西垫垫肚子。”她将碗递过来,眼神里满是心疼,“晚上那种场合,怕是没你吃饭的份儿。”
她将制服放在床边,苏林注意到,那衣服的袖口处,多了一枚小巧而别致的银色袖扣,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
林姨见他看到,低声道:“这是我年轻时,你妈妈送我的纪念品。不值钱,但戴上它,就当是给你添点底气。别让他们觉得你怕了。”
苏林接过那沉甸甸的制服,心中一暖,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换上衣服,镜中的青年身形挺拔,黑色的制服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神情平静如水,眼神却如磨砺过的刀刃,锋芒尽敛,只待出鞘。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袖中那支空白备用的录音笔,调整好位置,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的光影下,厉承渊正靠墙站着,似乎在等他。
男人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从他笔挺的脊背,一路扫到那枚陌生的银色袖扣上,眼神暗了暗。
在苏林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厉承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
这句话里,破天荒地带了一丝迟疑。
苏林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一眼,只是留下一句清晰而冰冷的回应。
“不,我想去。”
他微微偏过头,留给厉承渊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在空旷的走廊里。
“我想亲眼看看,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到底是怎么崩塌的。”
话音落下,他已转过拐角,身影彻底消失在厉承渊的视线中。
厉承渊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被廊灯拖拽出一个孤寂的影子。
他缓缓握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种前所未有的、即将失控的预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