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看什么?”他轻声问,像在问众人,又像在问自己,“他们想看我跳脚,看我声泪俱下地辟谣,看我扮演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在他们的剧本里挣扎。但我最不该做的,就是按他们的剧本走。”
他关掉相册,调出三天前的一条短信,是《看见》节目制作人周导发来的采访邀约。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回复了过去。
“周导,我可以接受采访。但有一个条件——全程直播,不剪辑,不设限。我说多久,就播多久。”
三天后,晚上九点,黄金档。
《看见》的录制现场摒弃了所有花哨的灯光和布景,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木椅,一盏散发着暖光的台灯,像一间审讯室,也像一间忏悔室。
苏林就坐在那束光里,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干净得像个刚走出校门的学生。
主持人周导没有半句寒暄,目光如炬,第一个问题就如同一把尖刀,直刺心脏。
“视频里的事,你做过吗?你跪过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以为苏林会否认,会辩解。
他却在镜头前,坦然而清晰地点了点头。
全场哗然。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苏林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继续说道:“但不是在视频里那个地方。是我母亲急性心衰需要手术,凑不齐三十万押金的时候。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给我妈的主治医师磕过头,求他无论如何先救人。”
镜头轻轻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摄像师的手也跟着颤抖了。
场内刚刚燃起的喧嚣,瞬间死寂。
周导沉默了几秒,追问:“那为人穿鞋呢?”
“有过。”苏林坦然依旧,“我上大学时,我表哥喝醉了倒在ktv门口,我背他回家。他吐了我一身,神志不清,我蹲下来,帮他把沾满秽物的鞋子脱掉,换上干净的拖鞋。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之一。”
他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将所有猎奇的、恶意的揣测,撞得粉碎。
观众席里,已经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
“那你恨厉承渊吗?”周导抛出了最终极的问题,那个所有人都在等待的答案。
苏林摇了摇头。
“怨过。”他坦白,“我曾怨恨他将我拖入泥潭,怨恨他高高在上的审判。但现在我知道,真正的囚笼,从来不是那份契约,也不是那栋别墅。”
他抬眼,直视着镜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真正的囚笼,是我那时候天真地以为——除了出卖尊严,我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节目临近尾声,苏林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半句。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