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屏幕恢复了雪花噪点。
陈淑仪慢慢地松开握着麦克风的手。
她明白了。
世界政府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陈诗茵和王语嫣经历了什么,甚至,他们可能就是这场肮脏交易的推手。
为了换取暂时的安宁或者某种利益,他们毫不犹豫地把阿尔忒弥斯基地连同这座城市一起卖给了魔王。
她不是在孤军奋战。她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骗子……全都是骗子……”
陈淑仪瘫倒在控制台上,将脸埋在双臂之间。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在主控室里回荡。
门外。
王朝阳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一份已经彻底冷掉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他在这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昨天晚上,在看到那段视频,听到东方钰莹开出的条件时,他的大脑确实被那种极端的背德感和绿帽快感彻底淹没了。
那种看到高高在上的女人们沦为母畜、并且要求他献上自己女友的屈辱感,让他在极度的自我厌恶中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兴奋。
但是,当那股冲脑的快感褪去,当他在黑暗的走廊里站了一整夜,听着门内那个十六岁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时。
那种被药物和魔气扭曲的变态神经,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低下头,看着餐盘里那块干瘪的三明治。
门里的人,是他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女孩。是那个每天会给他带热牛奶、会在他熬夜分析数据时给他揉肩膀的淑仪。
他昨天在想什么?他竟然在期待看到淑仪也被扒光衣服,被那个魔王压在身下肏干?他竟然在那个瞬间,对她提议逃跑的绝望眼神无动于衷?
“我他妈是个什么畜生……”
王朝阳的喉咙里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呜咽。
他腾出一只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他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但这疼痛根本无法抵消他内心的那种极度撕裂感。
他想推开那扇门,冲进去抱住陈淑仪,告诉她“我们逃吧,不管这座城市了,不管那些人了,我们逃得远远的”。
但他不敢。
他脖子上的电子项圈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胯下那个透明的平板贞操锁死死地勒着他的器官。
只要他敢走出这个基地,只要他敢违抗魔王的意志,那些恶毒的女人会瞬间引爆他脑子里的禁制,让他变成一滩真正的烂泥。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陈淑仪的性格。
如果他提出逃跑,就等于放弃了佳林市几百万人的生命。陈淑仪绝对不会答应。她宁愿死,也不会背负着几百万条人命的诅咒活下去。
“淑仪……”
王朝阳把头抵在金属门上,眼泪顺着鼻梁滑落,滴在餐盘里。
“我救不了你……我也救不了我自己……”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阿尔忒弥斯地下基地主控室·2o25年3月3日·星期一·14oo
陈淑仪已经三十个小时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也没有喝过一滴水。
主控室的温度被设定在恒定的二十二度,但她却觉得冷得刺骨。
她蜷缩在控制台下的角落里,扯过一件备用的军大衣裹在身上,身体依然在不停地抖。
极度的饥饿和精神的极度紧绷,让她的感官开始出现错乱。
“嗒……嗒……嗒……”
走廊里似乎传来了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那是王语嫣平时巡视基地时的脚步声,均匀、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淑仪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