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忘了……但我还记得……”
陈淑仪喃喃自语。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盘坐和虚弱而一阵酸软,但她死死地咬着牙,撑住了控制台。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监控画面。
她转过身,走向了主控室后方的附带洗漱间。
她打开了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刺激着她麻木的神经。
她没有用热水,也没有用沐浴露。她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
搓洗着那张白皙的脸颊,搓洗着平坦的小腹,搓洗着大腿和私处。
她搓得很用力,皮肤被搓得红,甚至有些破皮。
这不是在洗澡。这像是在清洗一件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祭品。一件用来平息魔王怒火、换取几百万人生命的筹码。
洗完澡。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瘦骨嶙峋、眼神死寂的女孩。
她擦干身体,打开了旁边的储物柜。
那里挂着一件崭新的、没有任何战斗磨损的兽粉装甲。
她将装甲一件一件地穿在身上。贴身的底衣,粉白相间的胸甲,护臂,战术长靴。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极其庄重。
就像是即将赴死的骑士,在穿戴自己最后的荣光。
晚上八点。
距离期限还有两个小时。
主控室的门被推开。
陈淑仪走了出来。
走廊里。王朝阳靠在墙上。
他的脸色比陈淑仪还要难看。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那件灰色的卫衣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看到陈淑仪穿着全套的兽装甲走出来。
王朝阳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彻底清醒了。
这三天的时间,他在极度的自我厌恶和对陈淑仪的心疼中,终于将那些被植入的病态快感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找回了那个曾经誓要保护她的自己。
但他现,已经太迟了。
“淑仪……”
王朝阳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淑仪的面前。
他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陈淑仪穿着战术靴的小腿。
“别去……求求你别去……”
王朝阳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有了任何尊严。
“那是地狱……他们会把你变成怪物的……会把你变成一滩烂泥的……”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们不换了……我们不要这座城市了……我们一起死……就死在这里……好不好……”
“我陪你一起死……我绝对不让你去那个地方……”
陈淑仪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的男人。
如果是三天前,听到这些话,她也许会感动,也许会抱着他一起哭,一起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现在。
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种绝望已经沉淀成了最坚硬的冰块。
她看着王朝阳,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看着路边一块石头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