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仰头,勉强抹了抹脸:“皇叔想说什么?”
耿懋:“若是我的封地中城池失守,被闯入雁门关,那敌军便会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你在京都如何能安全?”
小皇帝似懂非懂:“所以皇叔不是不要我了,是为了帮我守住河山?”
耿懋:“只要到时候你不会因为朝堂上奸佞小人的挑拨,认为我要造反,我就永远会帮你守住它。”
他笑了一下:“本王发誓,若本王在封地之?时,敌军踏入大昭,绝无可能是从我这边进入的。”
苦的是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此言不差。
“皇叔你真好!”
深受感?动?的小皇帝很快提炼出重点:“皇叔是说,以后我可以自己理事了,你就要回到封地了吗?”
耿懋叹了口气?:“颉儿,我本就是藩王,即便是你的皇叔,是你父皇的嫡亲弟弟,在你登基之?时,也已经是分家血脉,那时候我若还待在京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好、好吧。”小皇帝似乎是懂了,他挠挠头,坐到案牍边上,小心而?认真地练字。
很快,自有大李公公为皇帝研墨。
耿懋在下午手把手教导小皇帝练过武功,已经离宫归家。
大李公公瞧小皇帝失落,小声问:“陛下,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耿颉看?看?他:“皇叔一定要回封地吗?”
大李公公可不敢说那么绝对,哪天再被这小祖宗不小心透露出去……而?且这说不定哪个就是眼线了,他私下里说话也不能如此不当回事!
他连忙道:“哎哟我的小祖宗诶,这话可不敢让别人知道?,若是让人知道?殿下的把控要那般长久,他们必定是要闹一闹的!”
现在能这么平稳,还不是因为小皇帝还小?等摄政王在小皇帝能理事之?后回藩地,就有别人的用武之?地了,这些大臣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能被新?皇重用,没?什么不好,这是独一份的荣宠!
耿颉大概懂了。
可他又说:“要是他们手下很干净,没?做亏心事,不就不用怕了吗?”
大李公公低声道?:“也不怕陛下笑话老奴妄言……奴婢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啊。”
这朝堂自然也是一个道?理。
“原来如此。”小皇帝看?着大李公公,叹了口气?。
那些人都怕摄政王长久地把控朝政,为的什么?为的不就是自己的利益?
那这些骂名,就不能是皇叔一个人来担。
第?二日,小皇帝朝堂上果然提出了女官的事情?,与此同时耿懋还提出了放脚。
“这……”朝臣们有人道?“不可”,有人把目光移到摄政王的身?上,显然是很不相信这种事情?是皇帝的主?意,而?不是他的。
但摄政王只是支着脑袋,闭目养神,看?上去像是困极了,又像是鱼缸里睁着眼睛睡觉的鱼。
他就仿佛是在说:“我听?见了,但我就不反驳,就不管,你待如何?”
那就得怀疑是不是摄政王的意思了。
可若是摄政王和小皇帝都是如此的想法,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前?排的几位对视了一眼,后排的也悄悄讨论了一瞬间,然后痛苦地闭上嘴。
因为小皇帝听?明白了大李公公昨天小声给他出的主?意,大李公公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耿颉稚嫩的嗓音响起:“若是不满科举开放女官,可是诸位的家里没?有女眷吗?你们不满意也不无不可,朕可以做主?让你们一脉的人免于这份‘劳苦’,到时若是分家或是平民……那也与朕毫无干系啊。”
22大惊:“他居然学聪明了!”
耿懋虽然闭着眼,但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微微笑着,和系统说:“不错,他算是长大了。”
22:“那是不是有很多?事情?你都可以不管了?”
耿懋欣慰道?:“离我回封地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22:“你还真的那么想回封地啊!”
耿懋:“……也不是那么想,总得等他长大,想必那时候男主?角早就与我一起了。你别担心,任务的一年期限我可没?忘记。”
小皇帝一说要取消某一家某一脉的资格,本来跳脚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觉得女子地位提升威胁到他们的那些人,顿时一个个不吱声了。
若是所有人有,他们不在意,还要拼死反驳,说不定能落下一个清名;可若是别人都有,自己没?有,家中女儿和侄女说不得真有厉害之?人,那他们就不乐意了。
谁也不敢赌这个可能性,所以这些人才会安静下来。
“若是不满放脚,觉得这耽误你们欣赏美了,那便自己也试一试把脚缠上。”
耿颉很想看?一眼皇叔,看?自己能不能从皇叔那里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但是他不能。
即便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情?很可能是皇叔提出来的,他也不能直接看?皇叔。
“朕了解了相关的情?况,不要求你们和从小缠足的一些女子一样,用会骨折的缠法,只要求你们竖着缠脚,缠瘦一些,你且试上一个时辰,若还有异议,朕酌情?考虑。”耿颉说。
他甚至还觉得,如果不是不现实?,他真的想让这群大臣们都试试三寸金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好他皇姐年岁还小,现在放脚也不算晚。
小皇帝说得像模像样,听?得耿懋露出一个小小的,充满了自豪的微笑,再睁眼时眼里全然都是精明:“合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