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阵零碎声响过后,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便摊开在众人眼前。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大摞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信纸。能?看出这些信明显来源于不同的人,上面的字迹,有的工整严明、力?透纸背。有的清秀隽永、婉转多情。有的歪歪扭扭,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个错别字,甚至还有用彩色蜡笔画出的,充满了童趣的涂鸦和稚嫩的手指印画。
除了这些信纸之外,散落在这些杂物之间的,是一小卷皱皱巴巴,面额不一的信用点卷。不过众人仔细看去,这些点卷面额都?很小,最?大的也不过是100点。
随着文件袋的倾倒,还有几声细碎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那?是几枚外表看着磨损严重,还带着些长短不一划痕的金属徽章。有象征着哨兵等级的各色哨兵剑徽,也有代表塔的塔徽,还有一些独属于各个军团的军团徽章。这些徽章看着样式都?很老旧了,有的甚至已经不再发行,成为了绝版。
这些徽章虽然看着饱经风霜又非常渺小不起眼,但每一枚都?被擦拭得?明光铮亮,看得?出他们主?人的爱惜。
此外,其?他的零碎还有许多,比如一支普普通通的感应笔,一块儿包装简单的甜蜜糖果,一枚形状奇特?但颜色漂亮的小石头,甚至还有一朵已然有些蔫吧的小花。
最?后,才是一份被装订得?整整齐齐,显得?格外厚重的任务报告。
大厅众人刚开始看到这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东西时?,还有几声嬉笑声传出,待柜台上这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物品,被一件件展现出来,声音反而渐渐弱了下去,直至一片寂静。
刚刚还围在桑扶身边,一脸羡慕地看着桑扶与弗兰克两人出尽风头的人群,在此刻,看着这些与“珍贵”毫无关系,甚至显得?略有寒酸的杂物,尽皆愕然,面面相觑。
桑扶脸上得?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一丝错愕从面上掠过,随即便迅速化为毫不留情的鄙夷与嘲讽:
“夏因,这都?是些什?么?你是去科里亚收破烂了吗?你辛辛苦苦在科里亚干了三天,那?些穷鬼就给了你这些垃圾当报酬吗?哈!”
他夸张地指着柜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大厅中,他刻意提高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对桑扶的嘲笑,江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挪过去。他将那?份厚厚的任务报告推到了已然愣住的工作人员面前,再开口时?,声音更加疲惫沙哑了:“您好,报告在这里,麻烦您了。”
窗口内的工作人员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厚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好了状态。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向导,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报告,开始逐页翻阅。
随着一页一页地快速浏览,他脸上原本公式化的职业微笑渐渐散去,转而变成越来越浓的惊讶,最?后全部化为了由衷的钦佩。
报告单上没有过多的溢美?之词,只?是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个曾接受了江寻疏导的哨兵的具体资料。
从每个人的姓名、等级,到初始堕化值、具体症状描述、疏导后的状态及复测的堕化值。所有的信息记录得?分外详细分明,让人一眼看到这些简洁的文字,便能?想象得?出藏在这背后的,一个曾经在疯狂的边缘苦苦挣扎的灵魂。
一页又一页,每一页上都?是一个严重病例,几乎没有看到堕化值低于50以?下的轻度病例。而那?几乎可以?抵得?上正常疏导医师一个多月所有工作量的庞大数据,与每张记录上显示出来的,那?治疗前后的强烈对比,更是形成了一种无声却沉重无比的震撼。
工作人员仔细地看完了所有的任务报告,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敬意:“学员夏因,所接取任务为:科里亚星第二公共疏导所医疗援助任务。根据任务报告及疏导所主?管霍克先生提供的实时?同步数据确认……”
他顿了顿,如同刚才那?位工作人员一样提高了音量,清晰地宣布道:
“任务综合评价:s!疏导数量总计:一百二十?一人次。其?中包含a级哨兵四?人次,b级哨兵三十?一人次,c级及以?下哨兵八十?六人次。根据任务报告及系统病例记录显示,所有接受疏导者,精神状态均得?到显著改善,暂无任何不良反应反馈。疏导所主?管特?别附注:恳请圣所未来如有类似援助任务,优先考虑派遣夏因学员。”
宣布完毕,工作人员将同样的一个金色“s”标记郑重印在了任务页面上,将对应的学分与报酬划入了江寻的账号之中。
只?不过,这些报酬皆由圣所援助提供,属于政策性基础津贴,数额与桑扶他们所获得?的信用点相比,少得?可怜。
江寻点点头,对于报酬数额他早有预料,也并?未觉得?意外。确定所有手续都?办完后,这才默默将散落在柜台上的那?些信纸、徽章、信用卷等物,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重新收回到了那?个旧文件袋里。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可整个大厅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催促他。
做完这一切,他将文件袋重新珍重地装回背后的旧背包中,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边已然脸色铁青的桑扶。
当江寻迈步前行的时?候,面前的人群便自?发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通道。
那?些几分钟前还围绕着桑扶阿谀奉承、羡慕嫉妒的学员们,此刻看向江寻背影的目光中,已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