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陆厌离的母亲并非陆父的原配,如今也早已过世。在那个陆家里,唯一与?他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的,就?是陆父了。连他对待陆厌离的态度都是如此,更不要说那个家中另一位原配夫人留下的二?哥了。
江寻心中抑制不住地心疼。
他的小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一路长大的吗?
一直被视为家人的人如此肆意对待,随意利用?
想到他们的初遇,他忍不住地想,他当时?明白自己?的父亲对他的抛弃吗?他是否痛苦?是否不甘?是否连痛苦与?不甘都无人可以诉说?
所以,只是一点点的甜,便能让他铭记至今,始终没有放弃地寻找着他吗?
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酸涩与?心痛充斥心间?,又被江寻强行压抑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将此刻翻涌的所有情绪锁入心底。
没有关系,既然你们不懂得好好珍惜,那他从此以后就?归我?了。
我?的猫我?自己?来心疼,以后,我?会补偿给他所有缺失的关心与?爱护,胜过你们所有人。
他重新端起酒盘,最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人,从立柱旁走了出去。顺势行至一位宾客身?边为他添上了新酒,而后转身?就?走,动作间?流畅自然,没有再回?头看?那两个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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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完!今天又吭哧吭哧熬了一天才写出来……[爆哭]明天猫猫出场!这次一定!
外间刚刚抵达的宾客越来?越少,离宴会正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江寻将一位受不?了过于混杂的力场压迫的年轻向导小姐,送入安排在侧厅一旁的休息室后,看着正在一格一格走向七点的时钟,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陆厌离出现,难道自己猜错了,他根本不?打算来?参加这次宴会?
江寻正暗自担忧,刚刚回到大宴会厅,便听?靠近入口处的人群突然沸腾了起来?,喧嚣的声浪陡然拔高了一个度。
惊呼声,兴奋的议论声,如潮水般迅速从入口处向着宴会厅内部蔓延了过来?。于是,原本分散在各处交谈的宾客们,纷纷不?自觉地或是扭头查看,或是向着入口的方向转移了几?步,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而一些盛装打扮,脑子又足够灵活的年轻向导们,早在骚动刚刚出现的时候,便机灵地提前挪动了脚步,向着入口的方向簇拥了过去。
江寻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预感?袭来?,心头涌起的悸动几?乎让他拿不?稳手中的银盘。他立刻意识到了,是他来?了!
他马上?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更加靠近一些,哪怕让他远远地看一眼,真切地看看他的小树如今的模样。
可前方人群拥挤,名流云集,而他此?时却一身?服务生的制服,手拿银盘肩搭餐巾。如果现在不?顾身?份地去与这些名流们失态拥挤,恐怕根本等不?到他见到人,便会马上?被赶出宴会厅。
稍一犹豫,便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挡在了后面,不?得寸进。
“是陆少将到了?”
“陆少将今天居然是和第八军团一起到的,刚才?陆家族长来?的时候没?看到他,我还以为他又不?来?了呢!”
“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真人……”
“别挤了,我的妆都要?花了!”
身?边不?断地传来?各种特意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确认了江寻的猜测,可他完全靠不?过去,只得凭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勉强从人群晃动的缝隙中,望向前方那片人声鼎沸的区域。
隐约间,他似乎看见一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银辉的浅灰发丝,又在下一刻,被更多拥挤上?去的人潮彻底淹没?。
然而,这片区域的骚动并没?有?持续太久。只过了几?分钟,情况似乎就有?了新的变化,人群的情绪冷静了下来?,开?始缓慢地散开?。压抑着激动的兴奋议论声,也化作句句失望的叹息。
江寻依着惯性踏前几?步,见此?情形,有?了些预感?。
“……怎么这就进去了?”
“休息室……军部的人守着门呢,谁也不?让进了。”
“……他不?是康复了吗?怎么还躲着人?”
“就说你们人太多了……”
“那怎么办?我父亲让我务必要?搭上?话呢……”
“待会儿的授勋仪式上?他总要?上?台的,等等吧。”
“哎!只能如此?了……”
听?着这些失望的低语抱怨,江寻也暗自叹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都是冲着陆厌离来?的,难道他们平时都见不?到他,全都等着这次宴会凑上?来?吗?
收敛下心神,正要?继续手中的工作,却见入口处再次传来?一阵新的骚动。
江寻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去,却发现这次的主角换成了好几?位穿着整齐圣所制服的年轻男女——正是本届积分赛哨兵、向导学?院的前五名优胜者。
江寻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拥在人群中,化了精致妆容的桑扶,他正笑容灿烂地与身?边的年轻哨兵说着什么。
而这位哨兵,外貌如冰雪般清冷,站在桑扶身?侧,挂着矜贵的微笑,看起来?与场中教养良好的世家子们没?什么不?同——正是洛伦茨。
几?位圣所精英的联袂到来?,不?仅引起了附近那些年轻子弟的注意,连更远处的军部高层们,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第一时间关注起了今年这批即将被各势力吸纳的新鲜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