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她会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若有所思地说:“这些水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会不会疼?”
她像是一个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观察者。
他开始习惯,甚至隐隐期待她这些“清奇”的提问。那让他死水微澜般的生活,泛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他教她认识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她,则在不经意间,向他展示了规则之外的、另一种观看世界的角度。
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某种情感如同藤蔓,悄然疯长。他无法控制地爱上了这个奇怪的少女。
她是他在苍白岁月里唯一生动的色彩,是他唯一可以毫无负担倾诉心事的朋友,是他枯燥世界里最珍贵的玩伴。
这份爱恋甜蜜而痛苦。
他享受着与她相处的每一刻,却又时时刻刻感受着那份无法言说、也无法得到回应的绝望。
直到那个他隐约预感却不愿深想的真相,以一种残酷的方式被揭开。
云念,不是人。
“仿生人”。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人工智能和生物工程的边缘资料,试图理解这个存在的意义。
他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
他告诉自己,她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尤其是爱情。
他的所有悸动、所有渴望,最终都只会是投向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得不到回应。
他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将那份炽热的爱恋压制成一种不求回报的守护。
没关系,他想,只要她能一直在这里,只要每天能看到她,就够了。
就在他几乎快要说服自己时,最残酷的事情发生了。
研究院的人来了,以“回收实验体”的名义,强硬地带走了云念。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熟悉的、带着茫然的眼睛消失在车门后,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那一刻被硬生生抽离。
心神俱裂。
他第一次像个疯子一样,冲向刚刚赶回家的哥哥,抓住他的衣襟,嘶吼着指控他们是没有人性的怪物。
他激烈的情绪引发了旧疾,咳得撕心裂肺。
他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在随后那段灰暗的日子里,他意外地发现,哥哥谢盛并非无动于衷。
哥哥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试图救回云念。
那一刻,谢昭心中某种沉寂的东西被点燃了。
哥哥可以为她冒险,可以为她对抗那个庞大的组织,甚至可能为此付出一切。
那他呢?
哥哥可以,他谢昭,同样可以!
哪怕前路是意识迷失,哪怕他的身体可能无法支撑这趟旅程,哪怕最终会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