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僧人通体长满了红色的长毛,干枯的双手合十,嘴唇不断翕动,出的不是慈悲的经文,而是如诅咒般的呢喃。
“这些是当年大离皇室供奉的”护国法僧“。”红衣女子眼底闪过一抹讥讽,“龙脉碎裂时,他们想用佛法镇压影脉,结果全被这地底的怨气侵蚀,成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腐僧“。他们最恨生者的血气,尤其是……带着因果的孩子。”
果然,随着陆铮等人的踏入,石柱下的那群红毛腐僧齐刷刷地睁开了眼。
那不是佛眼,而是一对对充斥着贪婪与疯狂的绿芒。
“生者……业障……”
“那是……大离的命数……归于佛土……”
一名高大的腐僧缓缓站起,他胸前的佛珠竟然是人头骨磨制而成,每颗骨珠都在凄厉地尖叫。
他那长满红毛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一道带着暗红佛光的波纹瞬间席卷而来。
苏清月当其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神魂中原本就被压制的“牵引咒”受此刺激,竟有种要破壳而出的撕裂感。
但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
“主上,小心……不,是他……”苏清月突然出一声痛苦而高亢的闷哼,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小腹。
陆铮眼眸微凝,他感知到苏清月体内的血脉流瞬间加快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嗡——!
一道极细、极淡,却带着绝对威严的暗金光线,从苏清月的小腹位置猛地射出!
那光线不带任何神火的热度,却在接触到暗红佛光的瞬间,像热刀切黄油一般,将其生生撕裂。
不仅如此,苏清月腹中那个尚未降世的小生灵,似乎对这些“腐僧”身上的陈年因果极度厌恶。
在陆铮的血脉视野里,他分明看到那个小家伙伸出了一只半透明的小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攥。
“咯……咯咯……”
那名攻击苏清月的红毛腐僧,动作突兀地僵住了。
他那足以硬抗神兵的法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萎缩,而那串人头骨佛珠上的怨气,竟化作一道黑烟,被强行扯向了苏清月的腹部!
这哪里是在防御?这分明是在隔着肚皮“捕食”。
“他在……收割他们的命数?”红衣女子的脚步第一次乱了,她失声喊道,那双红瞳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在大离的修行界,命数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唯有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才敢窥伺一二。
可现在,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竟然在嫌弃这影脉的空气脏,正在随手清理这些挡路的“杂质”。
陆铮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魔头特有的狂傲与霸道。
“好!不愧是本尊的种!”
他猛地踏前一步,不再掩饰那霸道的道尊威压。朱雀神火化作一圈巨大的火环,配合著腹中小家伙的掠夺,将整片转生林照得透亮。
“这些和尚生前求而不得的佛果,死后化作的怨气,既然我儿想要,那就全拿来当他的安胎药吧!”
陆铮手中的断剑“斩因”感受到了主人的豪情,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剑锋过处,红毛乱飞,那些腐僧甚至来不及出惨叫,其苦修百年的因果与力量,便如百川归海一般,被苏清月腹中的暗金漩涡吞噬殆尽。
苏清月的神色虽然痛苦,但那双亮如繁星的眼眸中,却充斥着一种为人母的、极度危险的骄傲。
她看向那原本想看好戏的红衣女子,冷冷开口
“红衣掌柜,这路……现在清净了吗?”
红衣女子摇扇的手有些僵硬,她干笑两声,眼底的忌惮已然浓得化不开“清净……自然是清净了。陆大人,请吧,前面就是枯荣井,别让那”龙“等久了。”
穿过那片几乎被吸成废墟的“转生林”,前方的雾气陡然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透明的寒意。
一座巨大的露天岩洞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岩洞中央,没有祭坛,只有一口直径百丈、直插地心的深井。
井口边缘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流淌着暗金色的流光,仿佛大地正在流血。
这就是大离皇朝阴脉的核心——枯荣井。
“就在下面。”红衣女子停下脚步,她的身躯在靠近井口时不由自主地虚化了几分,仿佛承受不住那种恐怖的位阶压制,“那位”故人“就在井底守着那半块碎片。能不能让他开口,就看大人的本事了。”
陆铮冷哼一声,按住躁动不安的断剑,举步走向井边。
就在他靠近井口的一瞬间,一股苍凉、古老且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神识,从井底轰然升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笼罩在众人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