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井边的石殿在三日的血脉炼化后,那股几欲将冥岩熔化的燥热终于缓缓收敛。
陆铮睁开双眸,赤金色的瞳孔中由于刚融合“龙”碎片而布满了暗红的血丝,每一次呼吸都在虚空中激起微弱的火星。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却尚未完全驯服的狂暴力量——那是道尊魔髓被龙脉彻底点燃后的厚积薄。
“主上,歇息够了吗?”一道娇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陆铮转过头,只见碧水正扶着石壁缓缓站起。
在此前影脉的连番恶战中,她曾一度因为妖力透支、脏腑重创而无法维持人形,被迫变回那条遍布伤痕的青色蛇身。
而此刻,在陆铮三日来不计代价的精元灌注下,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连带着她那消失已久的双腿也重新凝实。
这是一双如羊脂白玉般笔直、圆润的双腿,在红裙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化出人形,但经历过那段几乎濒死的蛇身形态后,重新站在地面上的感觉让她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战栗。
碧水扶着石壁,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大步。
即便已经痊愈,她行走时腰肢依旧带着蛇类特有的、那种仿佛没有骨头般的柔软韵律,每一步都摇曳出一种近乎淫靡的动感。
“主上……奴家这腿……走得还顺眼吗?”碧水紧紧攥着红裙的下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
那里因为怀孕约六个月的缘故,透着一丝淡淡的浮肿。
只有在偶尔力或情绪激动时,脚踝处才会隐约浮现出几片微小的青色细鳞,昭示着她尚未完全稳固的化形。
陆铮神色冷淡,目光扫过那双修长的腿,并未多言。
他知道,碧水如此执着于维持人形,不仅是为了方便行走,更是为了在那股潜藏于她腹中的皇室神魂面前,守住最后一点作为“女人”的尊严。
“走两步就知道了。”陆铮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石殿深处那处隐秘的石门。那里是红衣掌柜临死前交代的密道。
碧水咬着唇,轻颤着跟了上去。
她下意识地用手扶着高隆的孕肚。
虽然人形比蛇尾更容易累,每走一段路脚底都会传来酸胀感,但她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走在后面的是苏清月和小蝶。
苏清月一袭素白长裙,由于孕肚已约四个月大小,那原本清冷的腰线变得丰腴了几分。
她看着前方碧水那摇曳的双腿,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色彩——她曾是云岚宗高高在上的圣女,如今却只能在这黑暗的地底,与一个蛇妖共侍一主。
而小蝶紧随其后,步履轻快了不少。
在此前的战斗中,她的左臂曾受过贯穿重伤,几乎废掉,但在陆铮前几日的关怀与魔髓滋养下,如今已经彻底痊愈。
她轻轻活动着纤细的手腕,心中满是暗自的欣喜。
每当她抬头看向陆铮的背影,眼中都闪烁着劫后余生的依恋。
她偷偷打量着碧水的腿,又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肢体,那种莫名的自卑感稍微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变得更强的渴望。
众人穿过幽长且潮湿的密道,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白光。
当陆铮一掌震碎出口的岩层时,一股久违的、带着焦灼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阳光的味道。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这里早已不是他们进入影脉前的那个世界。
荒原上,原本枯黄的草木已被一种诡异的、带着暗紫色斑点的畸变植物取代。
极目远眺,大离皇朝的边境线上,曾经矗立的驿站已成废墟,远处隐约有黑色的浓烟升腾。
“外界……已经崩坏到这种地步了?”陆铮摩挲着指尖,感受着空气中暴乱的灵气。
此时,他的识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道轻佻且娇媚的女子笑声。
“主上,终于出来了呀。这外面的空气,可真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呢。”
那是沈红缨。那个以胎儿意识寄宿在碧水腹中的红衣公主,正通过血脉连接,对着陆铮进行着暧昧的试探。
荒原上的风带着一股草木腐烂与鲜血混合的腥气。
陆铮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碎石被他周身不自觉溢出的赤金色火元震得粉碎。
虽然融合了龙碎片,但他体内的道尊魔髓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这种力量的暴涨让他的气息变得极不稳定,如同一柄随时可能炸裂的绝世凶兵。
“主上,歇歇吧……这日头毒,碧水姐姐怕是受不住了。”小蝶在一旁轻声提议。
陆铮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碧水此时正扶着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大口喘着粗气。
重新化出的人形双腿虽然修长白皙,却显然还没适应长时间的负重跋涉。
她那约六个月的孕肚隆起得极高,使得她走路时不得不向后仰着身子,双手紧紧托着腰胯,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重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