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枝月仍在书房里对着镜子练习《无声之境》中的一段情绪爆发戏。
剧本中,他饰演的艺术家在极度压抑和孤独中,产生了幻觉,与镜中的自己进行了一场激烈而痛苦的对话。
他完全沉浸在了角色里,眼神癫狂,对着镜中的自己嘶吼、质问、最终崩溃痛哭。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脆弱的状态。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景枝月猛地从戏中惊醒,愕然回头,看到沈聿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
沈聿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形挺拔,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难测。
“沈总?”景枝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站直身体,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平静疏离的模样,“您……还没休息?”
沈聿没有回答,他缓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他的目光扫过景枝月汗湿的额头和泛红的眼角,最后落在他因为刚刚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在排戏?”沈聿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嗯,一段独角戏,不太顺,多练几遍。”景枝月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尽量平淡。
沈聿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身上那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夜间的寒意,强势地侵占了景枝月的感官。
“哪段?”沈聿的目光依旧锁着他,追问。
景枝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就是……艺术家出现幻觉,和镜中自己对话的那段。”
“哦?”沈聿的眉梢微微挑起,似乎来了兴趣,“演给我看看。”
景枝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抗拒:“现在?沈总,已经很晚了,而且我……”
“怎么?”沈聿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作为投资人,不能看看演员的准备情况?”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早已看穿景枝月想要退缩的意图。
景枝月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和不适,重新转向镜子。
然而,沈聿就站在他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烙在他的背上,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更别提进入刚才那种忘我的状态。
他对着镜子,勉强做了几个表情,说了几句台词,却显得干巴巴的,毫无之前的张力和感染力。
“停。”沈聿忽然开口。
景枝月动作一顿,松了口气,以为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