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聚会的考验与无声撑腰
新房的装修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如同抽枝展叶的植物,逐渐显露出勃勃生机。江野沉浸在这种创造的喜悦中,几乎快要忘记,构建一个“家”,除了空间的营造,还有更复杂的人际脉络需要梳理。
直到林屿在某天晚餐时,看似随意地提起:“周末爷爷从瑞士疗养回来了,家里有个小聚会,让我带你回去一趟。”
“哐当”一声,江野手里的汤勺掉进了碗里,溅起几滴汤汁。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屿,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惊的鹿。
“爷……爷爷?”江野的声音都有些发紧。林屿的父母,以及那些热情的叔伯姨母,他已经见过,并且幸运地得到了接纳。但这位常年在国外疗养、素未谋面的林家真正的掌舵人,林老爷子,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光是想象,就足以让江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林屿看着他瞬间煞白的小脸,伸手过去,覆在他微微发凉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不用紧张,只是吃顿饭。”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江野知道,绝不可能那么简单。林老爷子在林家地位超然,他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说,才是最终的认可。
“爷爷他……严厉吗?”江野小声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林屿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原则性很强,但讲道理。”他顿了顿,看着江野依旧紧绷的神情,补充道,“他年轻时,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主。”
这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江野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绷着。
接下来的几天,江野都有些心神不宁。连去工地看进度都有些提不起劲,脑子里反复预演着见到林老爷子时的场景,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举止该如何得体……
苏念和夏冉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在三人小群里一通“严刑逼供”,得知缘由后,立刻开启了远程打气模式。
苏念:“怕什么!江野你可是a大高材生,‘灵犀’项目的核心技术大佬!颜值智商双在线!林爷爷见了肯定喜欢!”
夏冉:“就是就是!拿出你当初在酒会上和林大佬并肩作战的气势来!”
苏念:“再说了,还有林大佬在呢!他肯定会护着你的!放心啦!”
夏冉:“加油!等你的好消息!【爱心】【冲鸭】”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鼓励话语,江野心里暖暖的,焦虑感消散了不少。是啊,他有林屿。而且,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也有自己的底气和光芒。
周末转眼即至。去林家主宅的路上,江野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是林屿帮他选的米白色休闲西装,既不会过于正式显得拘谨,又足够得体,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清俊。
林屿一边开车,一边伸手过来,将他绞紧的手指轻轻掰开,握在自己掌心。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平常心就好。”林屿目视前方,声音低沉。
“嗯。”江野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应了一声。
林家主宅是一座颇有年头的西式别墅,掩映在高大的乔木之中,自带一种沉静威严的气场。车子驶入庭院,立刻有佣人上前迎接。
走进客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林屿的父母、几位熟悉的叔伯姨母都在,看到他们进来,都笑着打招呼,气氛融洽。但当江野的目光触及坐在主位单人沙发上的那位老人时,呼吸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
那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迈,但腰背挺直,穿着一身中式盘扣的深色上衣,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他的面容与林屿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平静地落在江野身上,带着审视,却并无明显的恶意,只是纯粹的观察。
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让江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爷爷。”林屿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却不卑微,他拉着江野的手,向前一步,“这是江野。”
江野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清晰而礼貌:“林爷爷好,我是江野。”
林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和林屿交握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反应不算热情,但也没有冷场。林母适时地笑着招呼大家入座,佣人端上茶点,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叔伯姨母们开始聊起家常,偶尔也会把话题引到江野身上,问些学业和“灵犀”项目的事情,语气都很和善。
江野一一礼貌作答,言辞得体,不卑不亢。他能感觉到,林老爷子的目光偶尔还是会落在他身上,但他努力让自己忽略那无形的压力,专注于眼前的交谈。
聊了一会儿,林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厚:“听说,你画画不错?”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江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林屿母亲或者哪位长辈提起过。他谦逊地回答:“只是业余爱好,画着玩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林老爷子没接话,只是对旁边的佣人吩咐了一句:“去我书房,把书案上那本册子拿来。”
佣人应声而去。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大家都有些好奇老爷子想做什么。很快,佣人拿着一本线装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册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