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开回清澜公园的家,而是驶向了市中心一家知名的本帮菜馆。
“这是……?”江野疑惑。
“接风宴啊!”苏念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可是集资了巨款,定了最好的包厢!今天必须不醉不归……哦,你们喝酒,我们喝饮料!”
包厢里,不仅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甚至还布置了彩带和气球,俨然一个小型的庆祝派对。更让江野意外的是,包厢里还坐着两个人——林屿的父母。
“叔叔,阿姨?”江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林母笑着站起身,走过来拉住江野的手,眼神里满是慈爱和骄傲,“好孩子,辛苦了!我们都看到新闻了,真为你高兴!”
林父也难得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对江野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屿,“做得不错。”
这简单的一句“做得不错”,包含了太多。既是对林屿支持江野的肯定,也是对江野所取得成就的认可。
江野瞬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谢谢叔叔阿姨。”
林屿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对父母说:“我们先坐下吧。”
这顿接风宴,吃得格外温馨热闹。苏念和夏冉活络着气氛,讲述着她们是如何“密谋”这次接机和接风宴的,逗得大家笑声不断。林屿父母虽然话不多,但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看向江野和林屿的目光充满了欣慰。
席间,江野的手机依然不时震动,来自学院领导的祝贺、导师的表扬、同学朋友的羡慕……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主题——他成功了,他让很多人看到了他的光芒。
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给他夹菜的林屿,看着对面笑闹的朋友,看着眼神慈祥的长辈,看着满桌象征团圆的菜肴,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荣耀固然令人欣喜,但真正让这份喜悦变得踏实而温暖的,是归途后这喧闹而真挚的迎接,是这片土地上等待着他的、与他紧密相连的人们。
巴黎的星光璀璨夺目,但终究遥远。而此刻,这包厢里的灯火,朋友家人的笑脸,还有身边人掌心传来的稳定温度,才是照亮他前行之路最温暖、最恒久的光。
归途的终点,是家,是爱,是喧嚣的人间烟火,也是他无论飞得多高、走得多远,都永远渴望回归的港湾。这份接风的喧嚣,比任何颁奖典礼的掌声,都更让他感到心安与圆满。
名声乍起与甜蜜“烦恼”
国际青年建筑师大赛冠军的头衔,如同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江野原本相对单纯的学生生活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从巴黎载誉归来的兴奋与接风宴的温馨尚未完全沉淀,现实世界汹涌的关注便已扑面而来。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他的校园生活。走在a大的林荫道上,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许多,不再是单纯对“林屿男友”或“建筑系才子”的好奇,更多了几分对“国际冠军”的打量、钦佩,甚至偶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以前只是小范围流传的论坛帖子,如今彻底屠版,各种角度的分析帖、祝贺帖、甚至考古帖层出不穷,将他从入学至今的所有公开信息都翻了个底朝天。
更直接的是来自各方的邀约。专业建筑杂志的专访请求,行业研讨会的演讲邀请,知名设计院的实习橄榄枝,甚至还有一些商业活动代言的咨询……邮件和电话几乎塞爆了他的邮箱和手机。江野看着那长长的列表,有些无所适从。他习惯了安静地画图、钻研技术,这种被置于聚光灯下的感觉,让他既感到被认可的欣喜,又有些不适应和疲惫。
这天下午,他刚结束一堂专业课,就被系主任笑眯眯地请到了办公室,和颜悦色地询问他是否有意愿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下周的全校大会上发言,分享比赛经验和心路历程。
江野头皮一阵发麻,站在台上面对几百上千人讲话,比在巴黎面对那些国际评委还要让他紧张。他支支吾吾地试图婉拒,但系主任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为院系增光添彩的好机会,一番语重心长的鼓励加期许,几乎堵死了他的退路。
抱着沉重的心情走出系楼,江野耷拉着脑袋,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屿不知何时来了学校,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显然是将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尽收眼底。
江野像是看到了救星,几步跑过去,苦着脸把系主任的任务说了一遍。“……我不想上去讲话,那么多人,我肯定会紧张的。”
林屿看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想去,就拒绝。”
“可是……主任他……”江野有些犹豫,他不太擅长拒绝长辈,尤其是这种带着“为校争光”名义的请求。
“交给我。”林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系主任的电话,走到一旁低声交谈了几句。江野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林屿神色如常,语气沉稳,没过多久便挂了电话。
“解决了。”林屿走回来,将手机放回口袋,“系里会找其他更擅长演讲的同学。”
江野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你怎么说的?”
“只是客观陈述了你近期需要专注完成学业和消化比赛成果,不适合分散精力。”林屿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野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看着林屿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总能为他解决麻烦的脸,忍不住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