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里面传来激动的“唔、唔”声,林清让一愣,回头看了看二楼方向,神色黑沉,直接狠狠踹向门锁。
猛踹了三下,那锁被成功破坏掉了,他迅速推门,继而脚步一滞。
楚沅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手腕赫然铐着一副明显是情。趣用品的金属手铐,将他右手和桌脚铐在一起。他嘴巴里被塞了一条深色领带,眼圈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狼狈又可怜。
林清让的心猛地一揪,怎么也没想到卓世衡会用这种方式对待楚沅。
他立刻蹲下身,先是取下领带,再来抓起那只手铐,用了狠劲想直接破坏掉。
“咳咳……”楚沅大口呼吸了几下,眼泪流得更凶。
“别怕。”林清让的掌心被金属手铐勒出了血痕,依然在换着角度尝试,怕伤到楚沅手腕,他不敢在某些角度用力。
“钥匙在他身上吧?我去找他拿!”林清让双目通红,刚起身却被楚沅拽住。
“好像……在那边的抽屉里……”他一讲话,声音都是嘶哑的。
林清让迅速去抽屉里翻找,不一会儿找到了钥匙,利落地帮楚沅解开了手铐。
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留下清晰的红痕,林清让捧起他的手腕替他轻轻揉了揉,自己掌心的血迹反而沾到了对方手背。
只是除却心疼,他竟不觉着疼。
他没见楚沅哭得这么伤心过,从前,甚至今天来这里之前,他无数次设想当贝书安站在楚沅眼前,当楚沅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什么,到时有的他哭。等自己看见楚沅悔恨痛苦的泪水,说不定会觉得痛快。
现在,他却只是缓缓用指腹擦去楚沅脸上的泪水,低声安抚:“没事了,别怕。”
楚沅与他对视一眼,忽然向前一倾,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依靠。
林清让抬手轻轻回抱住了楚沅,拍了拍他的背。
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其实楚沅也是有点需要他的。
这样也很好,看清那个你喜欢的人了吧。
系统是看清了,自家宿主演戏演得过瘾呢。它忍不住出声:【宿主宿主,这么好的拆穿卓世衡的机会,你不利用一下吗?他的白月光就近在咫尺呢!】
真不符合宿主一贯的作风啊!
楚沅也正在思考:【我以为校草同学会直接戳穿呢,居然没有。】
系统说:【他把人带来肯定有这种打算,但现在怕刺激你吧,你都这样了。】它用字符画了一个流泪宽面条表示宿主。
【呵呵,那他可真是贴心呀。】楚沅哼道,【他不说,我也有办法拆穿。但,我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渣攻目前还处于一个懵懂阶段,现在拆穿,就是提前逼他做选择。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他选择我,然后诚心诚意道个歉,我这样善良的舔狗还能不原谅他吗?】
【呃……对呀。】系统呆呆地,【宿主不是想借此赚个积分,然后原谅吗0。0】
【开什么玩笑!】楚沅翻了个白眼,【我有这么好心?呸,我要他自己慢慢想通,然后发现一切都晚了~哈哈,那样才好玩啊。】
【……】系统傻眼,【那你们的关系不也无可转圜了吗?】
【so?】楚沅笑道,【到时候,你信不信,我就是躺着在家睡大觉也能赚积分了。】
系统:【>w
……
卓世衡心不在焉地陪着贝书安在新房子里参观了一圈,草草介绍几句,心思始终在楼下那个房间里。
贝书安也察觉到他心神不宁,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笑着,称赞布局和视野选得很好。
下楼的时候,林清让正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脚边一地碎花瓶瓷片,反出冷然的光。
楚沅已经被他送走了。
卓世衡看到关着楚沅的那个房间门大开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乎是立刻沉下脸。
他先是找了个借口打发走贝书安,随着外面的门咔哒落锁,他大步上前,没有任何废话,攥紧拳头,狠狠砸向林清让。
“我让你动我的人了吗?”
这一拳算上了那天晚上的份。
林清让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嘴角瞬间渗出血丝。他却没还手,只是用手背漫不经心擦了下嘴角,转过头,看着暴怒的卓世衡,居然低低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林清让眼神讥诮,“你是因为我带贝书安来才生气呢。”
卓世衡猛地一滞,眼神变幻莫测。
“楚沅身上那股子温软顺从的气质,挺像书安哥的,对吧?尤其他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
卓世衡拳头再次攥紧,憋闷难言。
林清让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但其实仔细看,他们一点也不像。无论是外在的长相,还是内里的性格。楚沅骨子里倔得很,认死理,喜欢谁就一根筋扑上去,傻得可怜……要不是上次在宴华庭,我发现表哥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我根本就不会把他和贝书安联想到一起。”
卓世衡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不得不承认,林清让说得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清晰的意识到,楚沅和贝书安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楚沅的“乖顺”下藏着棱角,“脆弱”里带着不服的韧性,就算他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猫,面对庞然大物也会一边哈气一边亮出爪子挠人。
而贝书安,永远是温和的、得体的,更是幸福的,根本不会落入到任何不堪境地的。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相似?是因为那惊鸿一瞥的眼神?还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太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林清让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表哥,如果你真那么喜欢书安哥,就不该和别人不清不楚的。其实旁观者清,我看得出书安哥对你也很在意,不如去试试表白?说不定……你以为的单相思,只是你以为呢?”
不!卓世衡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那个字几乎到了嘴边,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对贝书安……他真的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