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学,”他看也不看旁边那出因他而起的全武行,那两人好似与他没有半点关系,“麻烦你送我回学校。”
“好。”林清让没有任何犹豫,揽住楚沅的肩带他越过扭打在一起的身影,穿过那些低头不敢出声的保镖,径直走向洞开的院门,走向外面自由而清凉的夜色。
【哎,小长假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有点不舍呢。】楚沅感慨。
系统无奈:【……谁家宿主被绑架了这么淡定啊。这几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还好他们来得及时。】
楚沅笑笑:【原剧本里又不是没有绑架。】
系统:【那是后面的剧情!而且是5号渣攻做的,现在那个渣攻都还没出场,人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好啦,】楚沅安抚,【打起精神,要上班啦。】
系统眨巴两下电子眼,眼瞅着宿主无视掉了身后为他打架的那两个渣攻,对身边这个也没什么好脸色,一时间猜不出他要干什么。
刚被解救,不应该顺势卖惨吗?
回学校……哦,对了,学校里还有一个呢。
晚自习下课,林荫道都是结伴的学生。
宿舍楼灯火通明,林清让坚持把楚沅送回夜莺园。
一进门,正在打游戏的舍友猛地摘下耳机,夸张地叫起来:“卧槽!沅沅你终于回来了?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导员电话都打到我们这儿来了,说联系不上你,差点要报警!”
楚沅适时露出一脸茫然:“系里没什么课,我平时在外面过夜导员也不问的啊。这几天……我家里有点事,手机坏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舍友压低声音,带着点同情,“就你选的那个魔鬼教授的化学课,今天下午有个助教来找过你,通知说你缺勤太多,已经被强制退课了!”
楚沅愣住了,眼眶一瞬通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喃喃:“……退课?”
后面的林清让闻言皱紧了眉头,上前一步:“NAA的选修课即便出勤率不足,通常也会先给予警告,安排补考或重修。什么时候可以直接退课了?”
舍友这才发现和楚沅一起的人是校草,结巴了两句,才小声继续说下去:“……要不怎么是魔鬼教授呢,他那门课一向是这样的,说一不二,自成一派。”
楚沅转向林清让,抓住了他的袖口,嗓音带着细细的哭腔,开始熟练地诉苦。
“林同学,这下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绞尽脑汁讨好助教了吧,他真的很过分……总是欺负我。这门课的考勤和日常分都是他在管,肯定是他故意退我的课。”
在沈煜的四合院里被软禁时明明还很淡定,现在为了一点学分就急得要哭出来了。
林清让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别急,我陪你去找他问清楚。退一万步讲,你缺勤是有特殊原因的。”
楚沅像小鸡仔似的迅速点头。
林清让动用学联的人脉,在群里问了一声,顷刻便得到消息。
“路知微现在市中心的研究所,走。”
市高新科技研究所。
路知微正在化学实验室里加班,低头记录着数据时,同事在门口喊了声:“Lu,有人找。”
他不紧不慢做完最后的工序才走出去。看到走廊里的人时,蓝灰色的眼眸微一闪动,快得像错觉。
没等楚沅开口,他便用那毫无起伏、陈述报告似的口吻道:“如果是为退课的事,不必说了。缺勤超过上限,按规矩处理,没有例外。”
楚沅被他堵得话语卡在嗓子眼,泪水在眼眶里积聚,要落不落。
林清让上前一步,将楚沅护在身后,脸色阴沉:“楚沅缺勤是不可控的意外,并非无故旷课。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针对,是助教该做的吗?”
路知微冷冷迎上目光:“什么意外?”
林清让拧紧了眉毛,并不想暴露楚沅的隐私,何况楚沅自己也不想叫不相干的人知道。
这个助教油盐不进,而楚沅已经垂下脑袋,头顶的一绺头发在轻轻乱颤。
林清让攥紧了拳,强压下火气,拉住楚沅的手腕:“跟他说不通,走,我们去教务处申诉。”
“找谁都一样。”路知微手插口袋,面色冷硬。
转身离开的刹那,楚沅稍微挣脱了一下,回头望向路知微。
走廊顶灯在他眼中碎成莹莹的光点,他没有再哀求,甚至笑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路知微胸口。
“学长,你还记得人生中上一门不及格的课程是什么吗?”
路知微呼吸不觉一顿。
“看来你对我一点求知欲也没有呀,真难过。”楚沅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最后完全是用口型,“玩弄完我就翻脸,好渣。”
并非没有求知欲。
路知微口袋里的手掌微微收拢,脑子里的第一个声音出言反驳。玩弄?他们之间比较像在玩闹的是楚沅吧。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楚沅远去的背影,原地站了许久,冰冷的白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拉得有些孤寂。
楚沅的控诉好似带着温度烙印在耳畔,与他过往的逻辑思维格格不入。
他沉默转身,回到实验室。
仪器低鸣,数据在屏幕上规律地跳动,一切如常。他拿起移液枪试图继续中断的实验,但指尖的稳定度出现了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偏差。
一种陌生的感觉盘旋不下,让操作无法再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