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蔚殊折返回来后顺手取下邢宿湿哒哒,沾了汗水和不可说的浴袍,拎在手中有明显的潮湿下坠感。
他淡笑转瞬而过,“没被碰的情况弄出来三次,是挺厉害的。”
被夸了,还两次,但好像没那么开心。
邢宿吸了吸鼻子,他不想要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被夸,趴在殷蔚殊肩头又被放在浴缸,腰间粘腻腻的触感被水流冲刷,浑身一轻。
“自己洗。”他关了水离开,清明的声音叮嘱:“别洗太久,出来吃点东西再睡,我给你留了蜂蜜水。”
“哦……”
“也不是没有被碰了。”
关门之后,邢宿活动一下发虚的腿跟,小声反驳。其实一直有在偷偷蹭殷蔚殊小腿的。
只是有点,太爽了,没忍住,不节制而已。
他再出来,殷蔚殊已经不在,书房门则反锁,看起来又在讨人厌的工作。
邢宿巡视领地,皱着眉发现闷热的气味已经被清空,沙发和地毯都已经被换新,度假山庄的装潢风格复古,平开窗推开一条缝,轻浅飘渺的窗帘一直轻晃,窗外绿意融融。
暮霭蓝调下,远山曲连化雪,草原叠浪深长。
他渐渐的,眼底敌意消散,赤瞳中翻涌的晦暗雾色渐渐平息,邢宿喜欢这个安静空旷,像极了殷蔚殊的地方。
就好像谁也走不进来,谁也融不进去。
邢宿偏不。
他拖着板凳坐在书房门外,正好能看到窗外静谧的卷风,捧着温热的马克杯小口喝蜂蜜水,嗓子好像不疼了,属于殷蔚殊的温和夜风,融进他的每一寸骨缝。
他就在这里守着,能不能进去都没关系,殷蔚殊会不会看到,会不会邀请他进去,也一概不重要。
冷而幽沉的辽远世界中,静静坐着一个万事皆可,全盘照收的小狗,是他特别喜欢殷蔚殊,光是留在这里就足够满足,总不能要求殷蔚殊什么都答应他。
小狗没这么霸道,小狗也不想要全世界。
况且。
邢宿思绪一顿,幽幽看了眼衣柜,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殷蔚殊再远程处理好工作回来时,多看了一眼门外凭空多出来的板凳,正要拉上窗帘,却见窗台之外摆了整整齐齐一排马克杯。
“……”
他难得不懂邢宿的脑回路,“这是什么意思。”
“嗯……”
“很复杂。”
邢宿正在敞开的衣柜门里面面壁,他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端正受罚的态度,从头解释:
“你捏过它,我不开心,可是我原谅蜂蜜水了,把全世界的杯子全部弄碎不讲道理,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它,说不定会有好心的风帮我打碎掉,那就不能怪我小气了。
真的很复杂,做一个面面俱到的人好难的,殷蔚殊不会明白。殷蔚殊只会说,不喜欢的杯子就换掉,完全没有想过杯子会不会伤心多想,也没有想过小狗要的是殷蔚殊捏我一下不要捏杯子了。”
他夹带私货又说:“这样也好喜欢殷蔚殊,我会一直很有用不会被讨厌的。”
灯光唰地一下变暗,殷蔚殊不再打扰邢宿的碎碎念,“可以闭嘴了。”
“好的,殷蔚殊晚安,我要是做梦梦到你说特别特别喜欢我,非要亲我怎么办。”
“假的,让他走。晚安。”
邢宿认真点头:“好。”
然后幽怨看了眼床的方向。
不让我上床一下吗……
他咬着舌尖,默默拉上衣柜门,说话算数说主动受罚就主动受罚,反正已经赚了。
赚了好多。
邢宿抱着一件殷蔚殊的大衣,额头抵在衣柜墙,默默想,早知道开始之前,就不嘴快主动说受罚了,说不定殷蔚殊根本就不生气。
现在好了。
不能抱着睡。
……
翌日。
晴朗日光倾泻,绵密细热的触感轻浅落在脸上,眼皮还未睁开,便先感受到柔和天光。
衣柜——
邢宿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先冲到衣柜的位置,看清里面自己的窝已经没了的一瞬间,轻吸一口凉气。
没有梦到殷蔚殊,但是梦游上来挤占了殷蔚殊的床,还把殷蔚殊挤走了?
他恍惚一瞬,心情灰败地看向窗外,那一排马克杯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陶瓷小狗的花盆,浅白的颜色几乎被晨光融化。
邢宿走进了,花盆没有栽花,每一盆都放了糖果,弯曲扭折看不懂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