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肉炖好了,黄樱跟爹将鸡子糕、桃酥饼还有卤肉的锅子装上,推着车出摊了。
今儿事多,中午便没有出摊,这会子已到半下午。
还没走到地儿,便见聚着一堆人。
瞧见他们,嚷嚷着,“可算来了!”
爹还得赶着回去烤明儿卖的桃酥和鸡子糕,将东西置好,便要家去的。
他瞧着人多,不放心,想留下来,黄樱推他,“爹你快走,我能行呢。”
黄父只得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黄樱忙摆开桌儿,将装鸡子糕和桃酥饼的竹筐儿陈列好,允哥儿拿出竹签儿、切好的试吃,开始卖。
宁丫头坐在凳上,三两下将火捅开。
头一个便是王明金王员外,黄樱笑着招呼,“抱歉,忙着调整菜谱,这会子才来。”
王员外已经瞧见锅子里那不认识的花豆干,早上听人说了,“猪肉夹饼和花豆干鸡子夹饼各两个,桃酥各色都两个。”
“好嘞!”
允哥儿人比桌儿高出一个头,麻利地拿筷子夹桃酥,放进油纸包好。他练得又快又好。
黄樱拿起筷儿,从沸腾的锅子里捞出一串花干,夹进饼子里,又捞了个鸡子碾碎了,再浇上汤汁儿,“您先尝!”
王员外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儿,他笑呵呵的,“有人跟我说这东西我没吃过,我不信,甚麽东西我能没吃过的!”
黄樱手里动作不停,笑道,“您尝尝再说呢。”
后面有人为了挤到前头吵了起来,黄樱忙笑道,“大家别急,今儿做得多,都能买到的,别急。只买鸡子糕和桃酥的到那边买便好,夹饼子的在我这边。”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不紧不慢,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若买不到怎说?”
黄樱迅速将肉剁碎铲进饼子里,笑道,“放心,若有人要买十个八个的,今儿便不能了。让大家都买到。”
“这好!”
大家都放心了。
王员外捧着那烫呼呼的花干鸡子夹饼,饼子一闻便是刚烙的,还热乎着,麦面的香气扑来,他心想不就是鸡子,倒要瞧瞧能多好吃。
咬了一口,却先透过外脆里软的饼咬到了那花豆干,汁水迸溅,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细细咀嚼品味,越嚼越惊奇。
这花豆干,不知是甚麽做的,咬下去先是韧,说不出的香,油津津的,中间极松软,吸饱了汤汁,每咬一口,仿佛都能听见汤汁从豆干里溅出的声音。
碾碎的鸡子裹在饼子上,每一粒都带着卤汁的香味,渗得透透的。
一个饼子吃完,他还在回味。
“这花豆干夹饼我再加两个!”
旁边人不同意了,“王员外,你都吃过了,让俺们也尝尝呢!你明儿再来买罢!”
竟是拥上来将他挤出去了。
他拿着三个油纸包,站在人群外头,失笑,“得。”
索性不紧不慢打开个桃酥饼,手轻轻碰了下,竟已碎掉了,好酥!
再咬一口,根本不必用牙,到嘴里便化开了,芝麻的香、核桃的脆、油酥的浓郁滋味儿全都在嘴里,他惊叹,“竟这般好吃!”
旁边有人道,“王员外才吃到?今儿早上我买了两个回去,我家娘子还骂我乱花钱,结果她吃了一口,连我手里的也拿了去,还特特打发我在这里等,买不到不许回去。”
“我早上也吃了,真真儿没话说!我逢人便说这酥饼乃太学南街一绝,竟还有人不信!都是些没口福的。”
王员外忍不住,一下子将四个口味都吃了。
吃完还不满足,又将鸡子糕也吃了。
烤的鸡子糕与蒸的,滋味儿可谓天差地别。往常以为那蒸的已是惊为天人,没成想吃了这烤的,才知道天外有天。
他站在那里回味了半晌,面色红润,是老饕吃到美味时的兴奋。
“这小娘子当真不一般。”
有心还想再买,总觉得还想吃,很不满足,可眼看别想再挤进去,只得摇摇头,家去了。
明儿再来。
想必不久,黄家便能开铺子了,到时想吃便能买到。
他此刻很是兴奋,迫不及待想告诉那些老友们。
这一波人还没买完,国子监下学了,呼啦啦涌来一群小郎,吵吵嚷嚷的。
黄樱手里动作没停过,她笑道,“别急,前面都快好了。”
谢昀跳得最高,“小娘子,给我留个花干!”
他兴奋地在崔琢耳边念叨,今儿已念了一天。
崔琢耳朵里都起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