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笑了笑,在他脑袋上揉了把。
“还好,”他说,“只要我还活着,总有力气替你扫清障碍。”
崔芜与秦萧想的一样,虽托了颜适练兵,但那是没法子。兵事不是她的强项,延昭与韩筠虽各有长处,却不及颜适天赋异禀,又在军中浸润多年,练兵自有心得。
但帮忙练兵是一回事,反击外敌是另一回事。
崔芜早知道,要真正坐稳华亭这盘庄,少不得靠拳头说话。汧源来犯是麻烦也是机遇,只有击退强敌,才能真正得到手下人的认可。
“不管汧源守将是自作主张还是得了伪王授意,他既来犯,就决不能让他全身而退!”崔芜用一句话定了调子,“这一仗该怎么打,议一议吧。”
她性子独断不假,却明白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尤其战事一起,牵扯到的乃是数不清的人命,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韩筠谨慎,不急着开口,也是想借机试试这位“郡主娘娘”的斤两。
延昭却耐不住性子,粗声粗气道:“新兵该练的都练了,只差上战场。既然汧源守军自己撞上来,正好拿他们开刀。”
他两步走到堂前,刷一下扯开舆图,卷轴滚落,显出陇州一带的城郭地貌。
他用手指点着说道:“从汧源到华亭,沿途多山地。我曾带人探察过,华亭东南五十里有一片林子,茂密得很,人往里头一躲,根本找不到踪迹,正好设伏。”
这舆图自然是崔芜手笔,她画得极为详尽,比新兵营的强多了——那还是王重珂原先用的那份,现在看来,跟小孩涂鸦差不多。
没有武将对舆图不感兴趣的,韩筠当即步了狄斐后尘,眼神看直了。
崔芜沉吟不语,没有立刻拍板。
延昭主动请缨:“我问过韩校尉,汧源虽说是千人,其实跟王重珂一样,好些是裹挟来的青壮,真正的精兵能有五六百就不错了。我愿领六百……不,五百人足矣,若不胜,提头来见!”
崔芜还是没说话。
许思谦瞧出端倪,小心翼翼道:“郡主可是有旁的想法?”
崔芜的确有想法:“汧源是陇州治所,亦是东西要塞。如今倾巢来攻,城内驻防势必空虚。”
许思谦听明白了,不由失色:“郡主该不会是想……趁机拿下汧源?”
崔芜抬眸:“有何不可?”
许思谦说不上来,他虽读过兵书,到底是文人出身,没领兵打过仗,不敢在这上面轻易发表意见。
只能看向有发言权的延昭和韩筠。
延昭是崔芜的铁杆拥趸,闻言顺着思路想下去:“倒也不是不行。我领五百人出战,留两百人驻守城中,剩下三百人换上汧源守军服色,假作败退回城,说不定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县城……”
崔芜被他打开了思路,补充道:“等拿下汧源,再让咱们的人假扮报信的,告知汧源守将城池已下,必能动摇其军心。”
这两人颇有默契地相互看了眼,用眼神诠释了何为“狼狈为奸”。
许思谦本指望延昭能打消自家主君的冒进想法,谁知这位太实诚,根本连“反驳”的念头都没起过,直接举双手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