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铺垫良多,这一句才是戏肉。
孙彦紧盯着崔芜,心道“话说到这份上,你总该屏退旁人了吧”,谁知崔芜低头品茶,似听非听,仿佛根本没留心这话底下的潜台词。
他只得将话说得更直白些:“使君正当适龄,若能以孙氏妇的名义入股,想来家父不会有异议……”
崔芜:“……”
这姓孙的还真敢说!
只听“咣”一声,却跟崔芜没什么干系,而是一旁的丁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起一只茶盏狠狠砸出,碎瓷飞溅之下,有两粒甚至划过孙彦脸侧,留下细细的血痕。
孙彦心头怒火再也压不住:“我与崔使君议事,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如此放肆!”
丁钰:“放你娘的狗屁!”
崔芜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行吧,让这小子自由发挥,总归吃不了亏。
“你是不是忘了你他娘的对我家使君干过什么缺德事?我家使君不追究,是她大人大量,不意味着你能蹬鼻子上脸!”
丁钰这辈子没这么火大过,唾沫星子直往外喷:“再者,你别忘了,你可是娶过妻房!让使君做孙家妇?当妾还是平妻?你也配!”
“就算休了原配另娶,那他娘的也是填房,我家使君人中龙凤,什么样的盖世英豪找不着,要去捡你这个破鞋?”
“我看你长得磕碜,想得倒挺美!”
孙彦铁青着脸:“这是我跟她的事,与你有什么干系?”
丁钰直接看向正主:“与我有关吗?”
崔芜立场鲜明,帮亲不帮理:“有!”
丁钰对孙彦丢了个挑衅的眼色。
孙彦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呕出血。
平心而论,孙彦的提议不算太差,倘若崔芜是真正的歧王郡主,确实可行。
然而她不是。
崔芜并非谁的附属品,而是关中十三州的主君,与人联姻意味着分享权力,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秦萧尚且犹豫再三,何况是姓孙的?
结果毫无悬念,她将孙彦不客气地赶了出去。
丁钰余怒未消:“你就不该让他进来!跟傻逼有什么好说的?他只会把你的智商拉到他的层次,再用他胡搅蛮缠的经验值打败你!”
崔芜原本确实恼火,即便从日常相处的层面而言,孙彦也不是个令人愉快的交谈对象,盖因他从来听不见旁人说话,总有本
事于三言两语间,刷新崔芜的忍耐下限。
但是丁钰先她一步爆发了,字字句句狠如耳光,抽得姓孙的找不着北。
就好像一根细针戳进心窝,本该沸反盈天的怒火和怨毒漏了个干净。
“行了,”她说,“你都知道他是傻逼,还跟他置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