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是相互的,”崔芜不甘示弱,“没有人愿意永远吃亏,您希望您的朋友付出,是不是应该首先拿出诚意?”
朵兰可汗听懂了:“你想要什么?”
崔芜:“我要朵兰部内附,从此效忠河西的主人,此生绝不背叛。”
秦萧扫了崔芜一眼。
崔芜当没看见。
对面已然炸了锅,回纥人用听不懂的语言怒骂着。估摸着下马威给得差不多,朵兰可汗抬起手,再次摁住了他们。
“来自中原的贵客,”他沉声道,“你有着天神般的容貌,却没有天神的心胸。你太贪婪了。”
崔芜原就没指望朵兰可汗能答应,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一开始的狮子大开口只是铺垫。
“行吧,就当看在贵我双方的‘友谊’上,”崔芜故作勉强,“如果你们能拿出羊毛,或是上回那种野生的花朵交换,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让出一部分的盐。”
秦萧拈了片烤肉慢慢吃了。
不错,这才是崔芜真正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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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棉花还是羊毛,于朵兰部都无甚影响,至少短期来看是这样。
可以说,用这两样东西换食盐,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唯一的问题在于,中原人会做这么明显的赔本生意吗?
出于直觉和政治人物天生的敏感,朵兰汗王问了句:“我想知道,你们要这样两东西,是打算做什么?”
崔芜掂量了下,东西若是捣鼓出来,势必要推广开,朵兰人迟早会知道。何况这原就是摆在台面上的明谋,先透个底也无甚妨碍。
遂道:“用于裁制冬衣,御寒保暖。”
朵兰王不信:“羊皮比羊毛暖和多了,中原来的贵客,你不想要吗?”
“羊皮只有一张,扒下来羊就死了。可只要羊活着,就能长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羊毛,生出丝绵的野花也一样。”
崔芜心知眼下还没有“棉花”这种说法,干脆换了个简单通俗的称呼:“我要做的是长远买卖,杀鸡取卵的事,我可不干。”
朵兰汗王没立刻答应,而是用回纥语与左右低声嘀咕了几句。
这一次,秦萧替她翻译了:“朵兰王询问左右两位叶护的意见,左叶护,就是年纪更长、生了一丛络腮胡子的那位认为,咱们索要棉花和羊毛,一定藏有诡计,不能轻易答应。”
“但是右叶护觉得,盐才是最要紧的。中原人一直对他们封锁盐铁,这也许是多年来唯一的机会,只要能换到盐,就算有阴谋,也是值得的。”
崔芜惊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得一字不落?兄长,你是生了一对顺风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