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抽你鞭子!”她冷哼一声,“我有东西给你!”
言罢手腕一甩,将卷成一团的物事抛给崔芜。
崔芜下意识接住,只见她抛来之物轻薄柔韧、色泽艳丽,竟是一条彩绣腰带,织得极为精致。
崔芜心念微动:“公主这是……”
“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月理朵背手身后,冷冷扬起下巴,“你若不要,自己找个水塘丢进去吧!”
说完,也不待崔芜反应,直接掉头走人。
崔芜:“……”
这大漠风沙滋养出的小公主,性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烈。
她盯着手里的彩绣腰带瞧了片刻,想到这玩意儿的意义,嘴角抽了又抽。。
然而到底是人家一番心血,不好随意毁了,踌躇半晌,还是收在怀里。
这一晚,崔使君站着出去又站着回来,大获全胜。
她原担心秦萧饮多了酒,可是见回城路上,他骑马的身影矫健挺拔,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于是回府之后,她与秦萧打了声招呼,心安理得地回屋蒙头大睡。
又在一个时辰后,被门外的说话声惊醒。
自江南出逃后,崔芜睡觉就很轻,除非如上回一样饮多了酒,或是累得睁不开眼,否则很容易被周遭动静吵醒。
听到门口有人交谈,她第一反应是探手入怀,握住贴肉藏着的匕首。
然后静静躺卧在被褥中,看似兀自沉睡,其实是屏息听着门外之人的对话。
一男一女,应该是阿绰与秦萧身边的亲兵。
“……少帅半个时辰前就觉得不适,只是夜深了,怕请郎中来被人察觉,这才忍着不说。”
“……煮了热姜汤,喝下去也不见好转,反而发作得更厉害。”
“……实在没法子,小人这才斗胆,想请崔使君去瞧瞧。若非事关少帅,万万不敢打扰使君歇息。”
阿绰有些为难:“可使君已经歇下了……她这阵子为互市之事劳心劳力,没睡过几个好觉,好容易歇下,我实在……”
亲兵也知自己强人所难了,可想到突发急症的主帅,只能硬着头皮道:“烦请姑娘帮忙通禀一声,若崔使君实在起不来身,那便算了。”
阿绰知道秦萧在崔芜心中分量,咬了咬牙,正欲转身敲门,忽听“吱呀”一声,从里拴上的房门自己开了。
崔芜未曾梳妆,只裹了件外袍,漆黑如缎的长发披散肩头:“兄长怎么了?”
秦萧是半个多时辰前开始不适的,症状为腹痛。
他习武多年,身子强健,不把小小病症当回事,只以为是晚上饮多了酒,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谁知越忍越难挨,挨到最后,腹中如有利刃剜动,心肝肠肺全搅成一团,以秦萧的坚忍,都不由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