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却道:“没这么简单。”
言罢,不待崔芜细问,转了话题:“阿芜出来数月,可打算动身返回关中?”
话题转得有些快,崔芜怔了片刻才道:“是有这个打算。”
“也好,”秦萧说,“你把人带走,左右见不着人,时间久了,她的心思也该断了。”
说完,又饮了口酒。
崔芜暗自纳罕。
她与秦萧认识一年有余,对他的脾气也算有些了解。掌兵多年之人,骨子里很有些说一不二的决断,旁人轻易不敢多嘴置喙。
也就是崔芜,知道秦萧对她另眼相待,又有一重盟友身份,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纵然是血亲,又怜惜这个侄女自幼失怙,以秦萧的性情处事,也不太像是会纵着她胡闹,乃至予取予求的样子。
所以,这对叔侄之间究竟有什么内情?
崔芜虽然好奇,却也知道有些隐秘知道了对自己无甚好处,因此并不曾刨根究底。
五日后,诸事料理完毕,她启程返回关中,秦萧携颜适亲自出城相送。
崔芜照旧骑着小红马,松开缰绳,任由它和秦萧坐骑挨来蹭去,眼角笑弯弯的:“兄长,我家火锅倒是与你的芝麻糖投缘,这回分开,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它一匹马孤苦伶仃的,说不定会得相思病。”
颜适驱马在侧,冷不防被“芝麻糖”三个字入耳,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瞧瞧崔芜,再看看秦萧,嘴唇动了动,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秦萧眉目不动:“所以?”
“所以兄长好人做到底,把芝麻糖也送我呗?”
秦萧面色如常:“不成。”
崔芜原只是逗逗秦萧,见他否决得干脆,便罢了。
送出十里后,崔芜抱拳与秦萧道别,带着人马浩荡离去。
颜适憋了半晌的话再绷不住:“少帅,崔使君方才那声芝麻糖,是在叫……踏清秋?”
秦萧:“是啊,有问题吗?”
秦萧坐骑是一匹黑马,因其通体漆黑,唯四蹄雪白,好似漆黑夜色压着满地白霜,故而得名“踏清秋”。
取前人诗句“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之意。
却怎么被崔芜改了这么个接地气的花名?
颜适憋了一肚子话,觑着自家主帅无甚表情的脸,到底没敢往外倒。
只牙疼地抽了抽嘴角。
“没、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