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帝,没什么不好,”她恍恍惚惚地说,“至少,路是自己选的,天下人能唾骂她、轻鄙她、憎恨她,却禁锢不住她的脚步和自由。”
秦萧瞥过崔芜,见她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亦是迷迷蒙蒙的,心知这不胜酒力的妮子又喝多了。
失笑之下,将微曲的腿放平,拍了拍身侧:“还坐得住吗?坐不住就躺下吧。”
崔芜直觉这么做不妥,但她脑子太晕乎,身体又越来越沉,被秦萧扯了把,顿时失了重心,身不由己地跌进他怀里。
她艰难地撑着一线清明,还想爬起身,却被秦萧摁住动弹不得。
一时哭笑不得,含混不清地抱怨道:“不带这样的……兄长,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秦萧抚过她缎子似的长发,察觉到手下身躯依然是柔软而放松的,并不因他碰触而心生抵触。
就知道崔芜对他,终究是不一样。
“阿芜,”他放缓语气,“河西如今局势复杂,今年除夕,我未必能抽身陪你守岁。”
崔芜半阖着眼,似睡非睡:“没关系,有丁兄,还有盖先生,我有人陪。”
秦萧不知是气是笑,在她腮帮处轻拧了把:“没良心的小妮子。”
沉默片刻,又道:“过了年,阿芜就二十了。”
崔芜嘟哝道:“没过生辰,还是十九。”
秦萧抿起唇角:“大好年华,搁在寻常人家,早该说门亲事,成婚生子。”
“阿芜可想过,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如果崔芜依然清醒,定能听出秦萧这话背后的试探和深意。
但她现在晕得厉害,眼皮仿佛坠着千钧重石,不由自主地往一处缠绵。脑子里也隔着一层浓雾,想什么都迷迷瞪瞪。
于是懒得深思话中隐意,随口道:“就像现在这样,治民生、打地盘、壮大军队、扩张势力,没事来塞外吹风跑马,跟兄长喝酒、吃烤肉。”
随心所欲,自在往来,于她而言,这就是世上第一等的舒服日子。
秦萧失笑:“孩子话。”
崔芜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叫做“孩子”,但因这话是秦萧说的,她勉强忍了。
她枕在秦萧大腿上,只觉肌肉结实、软硬适中,十分舒服,忍不住拿脸蹭了蹭。
秦萧执杯的手一顿,被她蹭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异样。
他开始后悔方才的举动,只能用闲谈转移注意。
“除了这些呢?”他问,“以阿芜的年岁相貌,如今又坐拥关中,日后少不了名门世家的郎君追求。”
“阿芜可想过,从中择一品行皆优者,相伴终生?”
崔芜答得干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