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他放出宫去?”他问,“你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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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芜叹息。
“舍不得也没法子,”她说,“兄长以后是要入朝的,总在宫闱厮混,传出去不好听,也是桩不大不小的把柄。”
丁钰:“你打算放他去北边了?”
崔芜想了想,摇了摇头。
“时机不到,”她沉吟地说,“武穆侯是何等分量?他若动了,整个北疆都得震三震。”
“动静太大,难免惊着北边那群狼。江南又刚平定,不是开战的时候。”
“万一真开打……倒不是说打不过,只是百姓要倒霉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既是因为烽烟乍起,难免生灵涂炭,也因战事消耗极大,所需粮饷不消说,又得转嫁到百姓头上。
若不是想着休养生息,以大魏女帝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哪容得铁勒人在家门口肆虐逞凶?早挥师北上了。
丁钰会意点头:“这么说,还是枢密院?”
这回他猜对了。
“枢密院总领军政,必得由对军情十分了解之人执掌,”崔芜为秦萧掖了掖被角,“兄长领兵多年,长于军事,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如今他尚未大好,枢密院的事先由我和盖相兼着,但兄长也得熟悉起来。等再过一阵,他身子大好了,便能独自上手。”
这话听着有理,然而……
“秦自寒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丁钰摸着下巴,“可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不会再让手下将领同时握有统兵权和调兵权?”
“他是你看好的北伐主帅,又是内定的枢密使人选,既领兵又管军政,这可怎么说?”
崔芜的回答很简单:“兄长与旁人不同。”
若是平时,丁钰也就放过去了,但他今天仿佛吃错了药,非得刨根究底:“怎么个不同法?”
崔芜无奈:“我以为你心里有数。”
丁钰抿了抿唇,难得凝重:“所以……你想好了?真要把这位子给他?”
崔芜纠正道:“不是给他。是我若有个万一,只有他能收拾起这方山河。”
丁钰瞪圆了眼:“呸呸呸,胡说什么?大好的年华,怎么就万一了!”
“呸”完又有点不忿:“你怎么不想着把位子交给我?信不过我?”
崔芜却道:“不是信不过,是你镇不住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