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绰心道不好,定睛细瞧,女帝手指果然被撩黑一片。
然而眼下不便开口,只能默默忍住。
“去开门吧,”女帝淡淡吩咐,“也是时候跟他们重新立立规矩了。”
垂拱殿门轰然洞开,等待许久的群臣鱼贯而入。出乎女官意料,盖昀与许思谦也在其中。约莫是从女帝异乎寻常的行事中嗅到不安气息,唯恐君臣争执闹出乱子,两人神色都很凝重。
许思谦慢了一步,附在盖昀耳畔低声道:“如何不见武穆侯和镇远侯?若是这二位在,兴许能劝一劝。”
盖昀叹息:“陛下命武穆侯领枢密院、建神机营,两位侯爷前日出城勘查地形,预备着先立营盘,这会儿还不知在哪耽搁。”
偏偏赶在这时候!
许思谦唉声叹息,却无计可施。
说话间,文官入垂拱殿行礼,彼时逐月与洛明德已退至后殿,唯有阿绰侍奉在侧。
“平身吧。”
百官谢恩起身。
谢崇岚隐为世家官员之首,这种场合由他开口最为名正言顺:“今日冒昧见驾,实是为了定国公府无故缉拿朝廷命官一事……”
女帝语气淡淡:“定国公并非无故缉拿,是朕的意思。”
谢崇岚等的就是这一句:“敢问陛下,荀、李两位舍人与孙世子所犯何罪,怎就下了刑部大狱?”
女帝嗤笑:“他三人所犯何罪,谢卿会不知道?”
言罢,将三人供词丢在地上。
“尔等自己看吧。”
谢崇岚将供词捡在手里,从头扫到尾,而后极隐晦地瞥了李侍郎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从这供词来看,李侍郎非但早知逐月来历,还默许自家儿郎设计陷害——若能成功倒也罢了,偏偏出了岔子,被女帝抓到把柄,成了如今不上不下的局面。
有那么一瞬间,谢尚书觉得心累,恨不能撒手不管,让女帝将这蠢货一并处置了。
可惜不行。
京中世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今日处置了赵郡李氏,明日说不得就是陈郡谢氏。
女帝制衡世家的用心昭然若揭,这一次,他们必须迫其让步。
“臣请问陛下,”谢崇岚打定主意,徐徐开口,“这供词从何而来?”
女帝单手托腮,眼带笑意:“自是这三人下狱后所招。”
谢崇岚点了点头:“这三人骤然入狱,难免畏惧,若是为人恫吓,写下伪供也是有的……”
女帝微微眯眼:“谢卿的意思,是朕屈打成招?”
谢崇岚没接这个话头,今日之争,重点也委实不在供词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