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谁敢对天子亲封的武穆侯动粗?哪怕范阳卢氏与他仇怨再深,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下手。
他理好仪容,推门出屋,只见阶下蹲着一道身影,拈着根狗尾巴草逗小狐狸玩。
正是丁钰。
“你为何在这儿?”
丁钰听到动静,嗤笑一声:“这是我府上,我不在这儿在哪?”
秦萧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行了,别看了,”丁钰伸了个懒腰,“昨日你风寒复发,在人家府上晕了过去。反正咱两家住得近,我就受点累,把人带了回来。”
“还是说,你更想在卢家过夜?”
这理由乍听上去还算合理,但秦萧仍有怀疑:“秦某风寒已然痊愈,为何突然复发?”
丁钰早有准备,想也不想地怼回去:“那得问你自己。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秦萧:“……”
丁钰唯恐多说多错,只想尽快把人打发走:“要是醒了,赶紧回你自己地盘去,你府里都打发人问了两三回了。”
秦萧却留意到围着他打转的一猫一狐:“它们俩怎么在这儿?”
丁钰不知从哪掏出一把肉干,狐团子和猫团子瞬间疯了,两只绒爪抱着他小臂,身体拉成长长一条。
“前儿个有御史弹劾陛下,说养爱宠有玩物丧志之嫌。陛下不耐烦听啰嗦,索性将它俩塞给我养一阵,等避过风头再说。”
御史掌监察之责,弹劾不端也算应有之义。但放着举朝上下的奢靡作风不谈,只盯着天子养宠物……怎么看怎么有点没事找事。
秦萧摇了摇头,抬腿要走,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并不是板上钉钉的破绽,只是一种若隐若现的直觉,自他醒来后就萦绕心头。
直到这一刻,突然无比清晰。
秦萧:“秦某昨晚是在你府上过的夜?”
丁钰没好气:“不然呢?”
秦萧盯着他:“昨夜……可有婢女服侍在侧?”
丁钰心头咯噔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丁钰几乎以为秦萧察觉到什么。
但他很快镇静下来。
不可能。
纵然秦萧察觉端倪,也不可能猜到真相。
“当然没有,”丁钰翻了个白眼,“我府中婢女都是没嫁人的小姑娘,让她们服侍你一个大老爷们,你好意思?”